告别谢家人,徐家村人无所事事地呆在露宿的地方。 眺望着熙熙攘攘赶往大庆河码头的人群,不由感叹。 逃难的灾民一批一批地运送到对岸,后面的人一批一批地补充,仿佛无穷无尽。 程顾卿看到的是码头的生意火爆,谢漕运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既然无所事事,身为徐家村的村长,怎么会让徐家村人不事生产呢。 看了看不远处山林。 村长对着大伙说:“俺们还是去山里找找有什么好东西。” 靠山吃山,现在是10月份,金秋的季节,山里肯定有山货。 众人听到后,没有意见,找山货嘛,很熟悉。在徐家村,每到农闲的时候,山里总是充满徐家村的人。 漫山遍野的老人,妇女,娃子。看到什么就采摘什么,只要能吃得入口的,徐家村必然不会放过。 村长夫人问:“老头子,村里行李多,得让人看管好,你派些人进去好了,得留下人来。” 村长早就想到了,每家每户派2个人去,剩下的留在原地,当然娃子依旧不准离开麻绳圈范围。 这个决定,气得钱婆子直翻白眼。本来想叫家里的四个赔钱货进山找吃的,结果村长来了这一招,如今换成自己去山里找吃,赔钱货留在原地休息。 钱婆子和徐窝头离开前,发狠话:“得给俺仔细看好金宝,要是他有什么意外,俺卖了你们四个。” 哼,要不是金宝吵着要赔钱货的阿娘,钱婆子肯定让她进山干活。 为什么不找儿子而找老头子,因为留下的行李得要个壮劳力看管,里面有些谢嬷嬷赠送的好东西。 程顾卿不打算进山,家里派了徐老三和曾氏进去。 徐老三不想去,不情不愿地说:“阿娘,我不会找东西啊,不如你让二哥去。” 徐老二做惯农活,更熟悉山里,让他去最好。我只会看书,其他真得一头黑。 曾氏倒不敢说不去,毕竟她的大哥现在依靠程顾卿,要是像以前一样不干活,害怕徐家一怒之下赶走娘家人。 程顾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就是因为你不懂,才叫你去的。俺已经叫斗头阿爷教你如何找的了,你快点去。” 说完还扔给他一个麻袋。 对着不远处的徐斗头说:“大伯,老三就拜托你了,他什么都不懂,你就好好教他。” 徐斗头欣慰地点头说:“福兴娘,你放心,俺会好好教的。哎呦,你早就该这么做,如今老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再不好好教,以后如何是好。” 程顾卿虚心地接受批评,唯唯诺诺地点头:“俺知道,俺也后悔,如今只好补过,老三就麻烦你了,一定要好好说道他,你骂也行,打也行,都是徐家村的子弟,以后可代表徐家村呢。” 徐斗头听到此话,更加满意了,高兴地说:“好,福兴娘,你总算看开了。” 转过头严厉地看着徐老三:“福达,废话少说,拿着麻袋跟上,俺会仔细教你怎么找吃的。” 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曾氏,这个也一样,要不是碍于男子不好议论小媳妇,徐斗头早就想连同曾氏一起说道。 徐老三绝望地看着程顾卿,一步三回头地拎着麻袋跟着徐斗头走了,曾氏紧跟在后门。 当然她的大嫂大哥也在后面跟上。至于黑蛋几个曾家娃子留在大本营继续搓麻绳。 村长满意地看着一部分徐家村人进山找山货,剩下的人也不能让闲着。 收拾柴火,取水赶紧安排上。 程顾卿看到徐家村的壮汉子们,让他们闲着,心里总不得劲。 对着村长和七叔公说:“村长,七叔公,俺去码头看看。” 没说要做什么,村长以为她去码头打探消息,观察环境。 也没说什么,吩咐道:“你小心点,码头混乱。” 至于安全,根本不用担心。要是美娇都能出事,就没有不能出事的人了。 程顾卿后背藏了一把杀猪刀,这里不同逃难的路上,得藏好,不宜露面。 走了20分钟,又来到大庆河码头。 忙忙碌碌地码头,充满了生机。码头边还划了一块空地进行商业活动,比如卖包子,卖茶水,好不热闹。应该是附近的村民过来做些小本生意,供码头的旅客吃食休息。 大庆河码头因为逃难的人,增加了渡过对岸的业务,但从对面运送来的货物也不少。 两岸的贸易来往并不会因为战乱,天灾减少。商人为了足够的利润不惜铤而走险。 程顾卿看到活计了。 这里唯一认识也有权利的是谢漕运,程顾卿直接找上门。 谢漕运以为她找上门,是为了后天渡河之事,想找个小二来解决她的疑问。 程顾卿摆了摆手说:“谢漕运,你们船行缺人吗?搬货的。俺们村好多汉子,做惯苦力,力气很大。” 谢漕运一愣,去交接事宜的小二说了,徐家村人多,行李也多,从未见如此多人的队伍。 也就是说壮汉也多了。 谢漕运想也没想地说:“缺人,100文一天,帮忙卸货装货,你们村有多少人,就来多少人。” 来来往往的商人旅客,弄得谢家船行不仅缺船,还缺人手。 特别是装货上船,从北逃过来的,大多数拖家带口,行李自然多。 现在船商愁的不是人多,而是货多。大多数船只载行李而不是载人。 程顾卿大喜,以前在徐家村帮人搬运,也不过20文一天,在这里竟然100文,物价上涨,连人工也上涨。 程顾卿问:“俺们村有100多人过来,你们能全部接收吗?” 谢漕运依旧想也不想地说:“来,全部来,快来,着急用人。” 指了指刚才和徐家村洽谈的小二:“来了之后,你找他,会安排你们活计。” 谢漕运职务高,业务繁忙,还有很多事要干,吩咐几句后,就忙其他事了。 程顾卿对着小二说:“小兄弟,稍等,俺现在去叫人过来干活。” 小二微笑地说:“程娘子,俺在这里等你,快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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