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根带着复诊完的黄小郎回去,有心眼地把自己的铺盖移动到徐家村人的身边,还进行友好的搭讪,推黄小郎跟徐家村的娃子玩。 黄大根媳妇不解地问:“当家的,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无端端地说要把行李包裹放到徐家村这边,还说要跟徐家村打好交道。 黄大根低声说:“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人晕倒在地,只有徐家村的人肯救,其他人躲得远远的,哎,俺们一家本来就人丁单薄,好不容易走到吉庆府,谁只要还要继续走。 10来天的路,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也只有徐家村的人愿意拉一把,你指望其他人,哎,还不如相信菩萨显灵。” 黄大根媳妇听到后,认同地说:“当家的,你说得对,俺们在这里没有亲朋好友,哎,只能依靠别人善心帮忙。俺知道了,俺会跟徐家村人打好交道的。” 随后瞄了一眼正在照顾婆婆和公公的小姑子。过年后就17岁了,要不是逃难,早就相看嫁人了。 眼珠子转了一下,低声说:“当家的,你看看徐家村有哪些儿郎还未成亲,单身的,俺们小妹也年纪到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黄大根。 心里也有私心,本来就穷,姑娘又不是小子,可以干重活。 最好能找到人,嫁出去,减轻家里的负担,要是夫家好的,还能帮衬娘家。但这也是想想的,自家条件就不好,怎么能找到个好条件的呢。 黄大根愣了一下,随后大怒,低声骂:“你什么意思,怎么就让小妹出嫁?” 声音压得低低,太大声,怕父母,小妹听到。 黄大根媳妇赶紧解释:“哎呦,当家的,你别动怒,听俺说。等俺们落户安家了,就快过年了,一过年,小妹就17岁了,老姑娘了。到时候找儿郎,可不好找了。 好的郎君早就被人预定了,不好的,俺们难道推小妹进火海吗?” 黄大根不赞同地说:“俺们到了上元县,落户安家,也可以在附近找,用得着现在就找吗?” 黄大根媳妇瞄了一眼徐家村那边的汉子,人家的汉子虽然瘦弱,可脸色不错,不像其他队伍里的人那样,面黄肌瘦,一看就穷鬼。 耐心地说:“当家的,俺们是可以到落户的地方附近找,可俺们是睁眼瞎,一个都不认识,如何去找?难道找媒婆找吗?媒婆的嘴,你信得过吗?还不如现在慢慢观察,看看徐家村有哪个又好又未成亲的小子,直接给小妹找。” 黄大根还是不乐意,怎么那么随意替小妹找如意郎君呢? 黄大根媳妇继续解释:“你看看,徐家村有秀才,有大夫,听说吉庆府还有当官的亲朋好友,一看就是富裕的村。一开始出了城门,好些粮食堆在那。别的不说,有吃不饿死,就比其他人强了。 你看看他们村的人品,俺看就是好的。看看那个村长,走路虎虎生威,村民都很尊敬,一看就是尊卑有序,孝顺的村子。 你看看他们的娃子,有牛车,骡车、驴车坐,哎呦,俺打听了,这些是他们村里共有的,还特意留给娃子坐,这就是爱惜弱小。” 顿了顿,黄大根儿媳继续说:“当家的,俺看,徐家村比俺们的何家屯还好。” 经过媳妇儿这么一说,黄大根无言以对。 虽然短短的相处2天,但村品就凸显出来的。这个村有粮食平均分,也没有村长之类的分多些,公平得很。还有他们村好多娃子,好多老人,山长水远一起逃难,竟然一个村整整齐齐,这可算得上奇迹。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不被拆散,能分到一起。只能是衙门有人,走了后门。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的确比何家屯好太多了。 黄大根弱弱地问:“那你说,哪个儿郎好?”媳妇儿也是厉害的,只不过2天时间,就能打探到那么多消息。她能提出这个问题,肯定有看中的人。 说到这个,黄大根的媳妇就兴奋了,低声说:“俺看中了两个,一个是许大夫的三儿子,他还未成亲,单身,听说以前在家里是种草药的。” 还未说完,黄大根连连摇头说:“你想都不要想,许大夫能看得上俺们妹子?人家可是杏林世家,有一身本领,去哪里活不了。家境差太多了,俺们不要做梦。”biqubao.com 不是小看自家妹子,实在妹子平平无奇,又不是天仙,又不是大家闺秀。做人可要有自知之明呢。 其实黄大根媳妇也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真得觉得许芦根不错,才点出来的。 黄大根又问:“另一个是谁?” 黄大根媳妇低声说:“就是俺们的小队长,徐福康,不过徐家村都叫他黄毛七,因为他额头上有一撮黄毛。” 黄大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黄毛七,不错,挺壮实的汉子,低声问:“他家里什么情况?” 黄大根媳妇说:“俺打听了,他今年23岁。” 黄大根奇怪地问:“23岁,还未成亲?”比自己小一岁,小郎都5岁了,肯定有问题。 黄大根媳妇解释道:“俺听说,他家里穷,有父有母有阿爷,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人多太,养活都难了,哪有钱给他找媳妇呢。所以一直单着呢。” 黄大根又怒了,责骂道:“那么穷,你还让小妹相看?”明明说不会推小妹入火海的,怎么转个弯,就介绍这么家境的呢。 媳妇的脑袋到底怎么想的? 黄大根媳妇没好气地说:“当家的,俺们家也穷啊。去到上元县,一切从头开始,说真的,俺们比徐福康家还难活,人家毕竟有徐家村的乡亲帮忙,俺们?你指望谁啊?” 好想摊牌不干,要不是为了给小姑子有个去处,又同时减轻家里的负担,真不想费尽心思去打探消息。 黄大根梗着脖子问:“你就不能找些不好不坏的?” 黄大根媳妇没好气地说:“俺哪能打听到那么多,再打听太多,就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真想掀开当家的猪脑子看看,真以为俺是百事通,一下子就能搞清楚所有人呢。 俺们在第一小队,也稍微能找到黄毛七这个单身汉,其他的,不是成亲,就是更差的。 黄大根也知道这种事,比较难打听,低声说:“你看多几个,这一路相处,最容易看出人品。” 顿了顿说:“只看徐家村的,其他人不用看。” 那些都是散户,更没规矩没纪律没人管,到时候找人主持公道,都找不到。 黄大根媳妇点了点头说:“俺晓得,俺会仔细打听的。俺也心疼小郎他姑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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