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看着小二离去的身影,站了起来,仔细打量“愉悦”客栈内院。 别说,还挺别致的,小院子种了些花花草草,还有一个小水池种了些荷花,养了几条锦鲤。 小池源头是一条小溪,水流慢慢地流入流出,也不知道哪里引来的活水。但整个院子看上去让人心情愉悦。 愉悦客栈属于吃饭住宿一体,也是蟠龙镇唯一的客栈。程顾卿也只能先找上愉悦客栈来卖东西了。 一炷香过去,刘掌柜还未回来,看来生意不好谈,聊了那么久,还未聊完业务。 等了一会儿,瘦高的刘掌柜从后门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的。 刚才在客栈看店的小二又出现了,赶紧给刘掌柜和跟刘掌柜出去谈业务的小二奉上茶水。 程顾卿再次赞许地看了看小二,有眼色,不错。 程顾卿问:“刘掌柜,谈得怎样?有人要吗?” 刘掌柜喝了好大口茶水,歇息了一会儿说:“有,找了3户人,分摊。”把麋鹿分成四份,客栈要一份,剩下的3份给三个大户。 至于价格多少,那是刘掌柜的秘密,肯定不说。 程顾卿笑着说:“好,刘掌柜,他们要哪个部位,我帮切。” 做买卖嘛,售前售后服务可要完美的。程顾卿想着别人要货了,帮忙切,而且还能送货上门。 刘掌柜摇了摇头说:“程娘子,不用你切,我叫后厨切就行了,客人要求高,得切的平整好看。” 程娘子长得五腰圆膀粗,牛高马大,切肯定够力的,只不过切得这一块那一块就不好了。 卖给别人,卖相肯定要好看。 程顾卿也不勉强,不用切还好,省功夫。仁至义尽,提供服务,人家不要,更好。 刘掌柜忽然想起什么,说到:“程娘子,客人只要肉,内脏可不要,这。。。。。。。”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忘记了,内脏可重了,整只秤,值不少钱。 除去内脏,只卖肉,只会更贵。 程顾卿脸一胯下,50文可是全部打包的,刘掌柜的意思只要肉,不要内脏,那么份量少很多了。 连忙摇头说:“掌柜,我给的是一只价格,不要内脏,怎么行。50文,到哪里也买不到呢。” 刘掌柜也知道自己无理,可客户就这样要求啊,何况内脏买回来,没人吃,自己要了,虽然还有赚,但心里不得劲。 程顾卿补充道:“只要肉,要60文一斤,你看可以不?” 刘掌柜连忙说:“不行,太贵了,55文吧。” 程顾卿无语了,再次摇了摇头说:“60文一斤,我包切,包送货上门。不议价。” 刘掌柜还想议价。 程顾卿再次说:“掌柜,已经很便宜了,我不爱讲价,这是最低价了。” 刘掌柜没办法,已经跟大户说了,如果临时说没有,以后可不好做生意。算了60文就60文了,吃了个大亏,只好认了。 虽然卖给大户80文一斤,刘掌柜觉得多给10文,吃了天大的亏。 心里不舒服地说:“60文就60文了,下次有好东西可要拿过来这里呢。” 程顾卿笑着说:“刘掌柜,你放心,有好货肯定卖给你。” 要是活物才不来这里卖呢。肯定去上元县,起码能挑买家呢。 程顾卿好心地说:“刘掌柜,我现在帮你宰杀。实不相瞒,我家是杀猪的,刀工,我敢保证,整个上元县没人能比得上我。” 当然徐老大除外,但吹牛嘛,肯定要吹第一,坚决不能说第二。 刘掌柜惊讶地看着程顾卿,疑惑地问:“你不是猎户吗?怎么变成杀猪匠的?”莫非是杀猪不赚钱,改行去打猎了? 程顾卿解释道:“掌柜,你听说过有北方的难民分到蟠龙镇没?” 肯定听说啊,这可是大事,北方干旱又鞑子南下,朝廷还不作为,各路藩王蠢蠢欲动,弄得大庆河北边民不聊生,百姓争先恐后地南下逃难。 这种大事,怎么不知道!惊讶地看着程顾卿,迟疑地问:“程娘子,你是逃难过来的?” 程顾卿也不觉得难民低人一等,点了点头说:“是哩,我们是从北方逃过来的。我家以前杀猪的,刚来这里,没营生可干,只好做起猎户了。” 刘掌柜懂了,程娘子肯定属于平民,所以逃难过来,一无所有,只好做起起无本买卖。 程娘子身形高大,做猎户也不奇怪。好奇地问:“北方到底是怎样的?真得很惨吗?” 程顾卿也不隐瞒,直话直说:“惨,非常惨,到处都死人。幸好卫国公收留我们,要不然,我们还在四处流浪呢。” 刘掌柜怜悯地看着程顾卿,傲娇地说:”我们的卫国公可是大好人,这边一直安居乐业,程娘子,既然来了,就不用再担心了。” 程顾卿点了点头,又夸了几句卫国公,又夸了几句上元县县令,还夸了蟠龙镇的里正。 真诚地说:“我们一路逃难过来,遇到太多好人了。” 刘掌柜想听更多北方逃难的故事,可惜程顾卿打住了,问道:“掌柜,怎么杀?” 有空再聊,天色不晚了,干完活还要赶路回去呢。 刘掌柜意犹未尽,但程顾卿不说,不可能逼人一直说的。 指着鹿肉:“分成4份,大小一样,内脏不要鹿头不要。”至于鹿脚,肯定要,用来煲汤也是一道难得的珍品。 程顾卿了解了,扛着麋鹿来到天井。 这时候从后院来了三个中年男人,看衣料是棉布,生活起码过得去。 刘掌柜忙着招呼三人。 从只言片语,知道三个人是蟠龙镇的富户,也是来买鹿肉的客人的管家。 刘掌柜笑脸迎人:“各位,你们看看,鹿肉可新鲜了。” 三个掌柜仔细端详,的确新鲜,看模样刚死不久。 程顾卿问:“掌柜,拿刀来。”其实也不知道怎么杀鹿,于是按照杀猪的法子来杀。 忙活了一会儿,把一整只鹿完美地分切,鹿头和鹿内脏客人不要,程顾卿带回去给乡亲们吃。 三个掌柜看到程顾卿精湛地刀法,佩服地说:“这位娘子,杀得不错。” 程顾卿笑着说:“哪里,哪里,你们还要怎么切?” 切片,剁骨,什么要求怎么来,服务至上呢。 当然杀好后,立即分成四份,每一份过称,然后在按照客人的要求来切。 程顾卿也从三个管家口中得知,刘掌柜卖80文一斤。 当管家说漏嘴,刘掌柜特害怕地看一眼程顾卿。 程顾卿理都不理,埋头杀鹿。 反正60文一斤,掌柜卖多少是他的本事。 也幸好他给三个管家卖一样的价格,要不然以后难做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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