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徐家村又开始忙碌了。 程顾卿去上元县好几天,村里又捉了好些野鸡。这次又油炸一罐,带给县里的汉子吃。 村长和许大夫整理了好些粮食出来,一麻袋一麻袋装着,让带去上元县。 当然还砍了一些柴,能带的全部带上。弄得程顾卿一伙人只好走路去上元县,坐驴车的座位都没有。 吃过早饭,等天一亮就出发。 村长吩咐到:“路上小心,尽量到县城,莫要乱走。” 又对两个小媳妇说:“你们两个也是,到了县城人生地不熟,不要随便出街。” 徐秀才媳妇和许川芎媳妇连忙应承,好不容易有机会去县城,肯定要好好珍惜的。留在村干活太苦了,真难受。 两人看了看儿女,还好家里的孩子比较大,懂事了,知道阿爹是去赚钱的,阿娘是去煮饭的,很理解他们的不在身边。 两人想着要是有机会,一定把孩子带上。 程顾卿在前面牵着驴子,后面跟着许麦冬和两个小媳妇。 从徐家村出发到上元县,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了。 程顾卿按照计划,找到上次的过夜点,然后等天一亮,又早早出发。 这一路上,竟然遇到解差押送难民去安置。 许麦冬悄声说:“幸好我们来得早,要是这么晚才到,冬天怎么过,哎,可怜。” 两个小媳妇也是这样认为的,这批难民显然是穷苦人家,肩上背着单薄的行囊,看样子有多惨就有多惨,也不知道冬天怎样过。 大家只是感叹几句,该干嘛就干嘛,能成功逃难到此已经比好多人幸运了,做人不能要求太多,活着就行了。 经过一天半的路程,程顾卿等人终于来到上元县了。 程顾卿瞄了瞄城门口的空地,又发现一高一矮的两个官差在画地皮,看来好多人准备买地啊,莫非都看到商机,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把胡思乱想抛弃,排队进城。上元县进城个人不收费。 虽然程顾卿运了一车东西,官差仔细查看,全是生活必需品,找不到要收税的东西,愉快地放行了。 带着众人左拐右拐来到出租房子里。 秀才娘子看到此处在闹市中的安静地段,非常满意。以后去买菜也方便,不用走太远。 走之前徐秀才给了钥匙程顾卿,所以她能开门。 打开院门,里面空荡荡的,跟走之前一模一样,还是没有一点烟火味。 程顾卿仔细瞧了瞧院中生火后的灰烬,也服了徐秀才和许川芎这两个老六,好些天了,也不扫一扫。 至于程顾卿为什么也不扫,不好意思,没这个习惯。 许川芎媳妇白氏第一眼就看到院子灰溜溜的,摇了摇头说:“怪不得村长安排我们来了,大男人一堆,活都不会干。” 秀才娘子高氏附和到:“一进来,别人还以为多年没人住呢。男人嘛,哪里会干家里活呢。” 两个小媳妇二话不说,拿起扫把打扫起来了。 程顾卿和许麦冬一脸尴尬地站在那,至于动手,没想过。 两人相视一眼,不好意思地躲开了。 程顾卿把东西卸在一边,把驴车放好,许麦冬把驴子拴在小院子里,还给它一些粮草喂食。 程顾卿说道:“麦冬,你快收拾好,我陪你去医馆找川芎,让掌柜看看。” 许麦冬明白,这是去见工呢。 此事宜早不宜迟,点头说:“程婶子,稍等,我换一身衣服。” 程顾卿随便指一间房子,除了两间用钥匙关上的,那里是主家的东西,不能看。 许麦冬点了点头,很快换好衣服,走出来后,对着两个搞卫生的嫂子说:“嫂子,我跟程婶子去医馆,你们在家里忙。” 程顾卿对着白氏和高氏说:“你们两个在家里,不要出去,外面你们不熟。” 已经下午了,刚进城的时候吃了几个馒头,倒是顶肚子,至于晚饭,回来再说。 秀才娘子高氏点头应承:“婶子,我们哪里都不去,你们放心。” 程顾卿领着许麦冬出门,很快找到医馆了,一眼看到许川芎在给病人问诊,随后又瞧见来福小二正在招待病人。 程顾卿笑着说:“来福,来福。” 来福小二听到有人喊他,抬起来,又看到程顾卿了,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回应:“程婶子,你又来了,找许大夫吗?” 程顾卿点了点头:“麻烦你喊许大夫出来,他弟弟来了。” 来福秒懂,许大夫的弟弟来见工,之前已经听掌柜说过了。 来福很知趣地去帮忙喊许川芎,至于程顾卿和许麦冬站在一边等。biqubao.com 许川芎在忙着,要是两人过去,别人还以为插队呢。来福去喊人就不一样了,穿着医馆的制服,一看就是内部人员,病人也不会怀疑他去插队的。 来福在许川芎身边说了几句,许川芎抬起头,看到程顾卿和许麦冬,露出笑容,跟病人说了几句,就跑了过来。 笑着说:“程婶子,麦冬,你们来了。” 许麦冬有点激动,不知道为什么,只不过没见几天,对大哥倒是挂念。 低声说:“大哥,医馆真得招大夫?” 许川芎点了点头说:“招,我先跟掌柜说一下,等会他要考你的。” 许麦冬不怕考,3岁开始认药材,今年快30岁了,哪里会怕考,急切地说:“好,我在这里等你。” 许川芎跟程顾卿拱了拱手,便走入医馆内院了。 程顾卿对许麦冬信心满满,虽然不知道他的医术怎样,但医馆要了大哥,没理由不要二弟的。 两个人的行医经验差不多,医术也应该不相上下吧。 很快,许川芎出来了,对着两人说:“程婶子,你在这里等等,我陪麦冬进去。” 程顾卿嗯了一声,挥一挥手,示意他们俩快去,免得掌柜等。 许川芎和许麦冬离开后,程顾卿无聊地在医馆一边坐着。 这里有长板凳坐,是给病人和病人家属提供的。至于来福小二正热心地忙前忙后,程顾卿认为他就是打杂的,并不是朝着大夫的方向发展。 至于为什么还留着医馆,那是等个结果,万一掌柜看不上许麦冬,得领着他回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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