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好铜板,用麻袋装好,把它放到徐老大的车里,有他在,一般人可不敢靠近,放他那最安全了。 当清晨的亮光出现,徐家村的卖炭队伍又出发了。 卖货郎徐福气建议:“大队长,俺们看到村子就不要进去卖了,村里的人没啥钱,要是拿东西换俺们的木炭,可不好运回去,俺们还是进镇子卖,赚铜板好了。”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一致的认可,主要村子里没什么好换的,加上路途遥远,换些太普通的东西就吃亏了,不如卖了木炭得了银钱,再到徐家村附近的村子买好了。 由于昨天卖了好几车木炭,今日推起来轻松多了,可以换着人推,大家一路走一路说说笑笑,时间过得挺快的。 走着走着前面有一队人,程顾卿仔细数了一下,差不多有40人,队伍的规模跟徐家村的差不多。 于是在中午的时候,两伙人不约而同地相遇,并且不约而同地休息干饭。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各干各的了。 程顾卿也不想跟着伙人处在一个地方,可走了好半天,找不到水源,偏偏在这里看到一个湖泊,不停下来都不行,害怕再往前走没有水。 大家只好停下来补水。 对面的那伙人也应该一样的想法,所以被迫在同一个地方修整。 程顾卿仔细打量那伙人,个头有高有矮,非常壮硕,就是行走江湖之人。 张绍涛直接说:“这是镖队,不知道护送的是什么货物?” 程顾卿知道这是镖队,大大的旗帜在风中晃动,隐隐约约地看到“白镖”两个字。 看来是姓白开的镖局。 程顾卿又看了看镖队里的货物,用箱子装着的,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非常好奇。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加谨慎,虽然知道是镖队,但镖队里龙蛇混杂,各路人马都有,还是远离为上。 程顾卿觉得镖局相当于黑社会,只不过是以运货为主的黑社会,里面狠人比较多,所以才能震慑宵小。 徐家村可是十里八乡的良民,还是远远地躲开才行。 张绍涛也是这样认为的,跟程顾卿对视一眼,午饭也不吃了,快速领着乡亲们打水,把能装上水的东西全装上,跟镖局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徐老大在前面开路,程顾卿在后面包尾,直到看不到镖局的人,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 徐麻子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解地问:“大队长,俺们为什么急着赶路,肚子可饿了?” 还未等程顾卿说话,货郎徐福气立即说:“吃啥吃,刚才没看到那伙人吗?俺们不走,还等着和他们搭讪?” 徐福气虽然是小小的货郎,但君子不立危墙的道理还是懂的。 刘婆子说了,反正人多的地方就不要往上面凑,不仅不往上面凑,还要快速离开,免得被沾上。 这些年出门卖货,徐福气一直遵守刘婆子说的原则呢。 徐麻子被徐福气这么一顶,有点不服气了:“那伙人怎么了?俺们比他们还多人呢?谁怕谁?”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怕的,刚才说的话底气可不足呢。 黄山子解释道:“福气说得对,跟着镖局的人可不好,万一劫匪看中他们的货物,要抢劫他们。误认为俺们是一伙的那就糟糕了。俺们还是早点离开的好,不要跟镖局沾上一点关系。” 程顾卿赞许地说:“山子说得好,你们刚才看到没,那伙镖师,护送的货物可多了,一看就值不少银子。俺们还是远离这些是非,卖俺们的木炭。” 大家听到后,不明白的也慢慢明白了。 所谓福祸兮相依,跟着镖师走有好处,能蹭护送。但也有坏处,外人被歹人看上,要抢劫,跟在他们后面可危险了。 像徐家村这种队伍,还是单独上路的好。 程顾卿看到大家了然的神情,知道他们想通了,笑着说:“你们也不用担心太多,俺们走的是官道,还是比较安全的。” 虽然是比较安全,又不是100%安全。 缺牙的徐福记着急地说:“俺们还是走快些,撇开镖队,俺们是卖木炭的,只想把木炭卖完。” 程顾卿等人心有灵犀地加快脚步赶路,即使推着木炭,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几个月的逃难经历造就了徐家村人的脚力。拼命赶路小意思,大家最多回到逃难的状态。 夜幕降临了,黄山子找不到水源,幸好中午打够了水,徐家村的队伍暂时不缺水。 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休憩。冬日的晚上很冷,柴火要烧一整晚,大家都要靠着柴堆睡觉,就算带了被子来,晚上刺骨的冷风吹入来,被子御寒不了。 程顾卿临睡觉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寂寞无声,除了少数不怕冷的小昆虫在叫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白天的镖队应该没追上来或者目的地不同,分开走。 大家长长舒了一口气,可不想跟移动的“钱柜”同行,避免遭到祸害。 相安无事的一晚,一觉醒来,徐家村卖炭队继续出发。 程顾卿看了看一麻袋又一麻袋的木炭。 要说价值,卖木炭真得不值得跑那么远去卖,这一路太辛苦了,要是请人来运肯定亏本。 徐家村跑远路卖木炭能赚钱,一来是因为木柴不用钱。二来人力不用钱。徐家村等于不惜人力赚钱,赚辛苦钱。 等到了中午,又走到一个小镇上。 徐家村的卖炭队伍如法炮制,复制粘马口镇的卖炭模式。 可惜这次没有大婶做托,卖得并不顺利。 大家都是好奇地看了看,掏钱出来买的寥寥无几。biqubao.com 货郎不愧是货郎,徐福气可不是原地不动认命的卖货郎。 既然山不来,那就朝着山走去。 徐福气安排2人一组拿着木炭上门推销。做买卖的得千方百计卖东西,不能因为困难而退缩。 说到上门推销,汉子们支支吾吾地说:“福气啊,俺们不行啊,俺们又不是货郎。” 大家觉得徐福气把大家想得太厉害了,竟然安排上门卖货,俺们脸皮薄,说不出话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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