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哥这次借着送唐睿回来的机会,和部队请了二十天的假。 他也是闲不住的人,回来的第二天,就跟着唐家人一起去上工了。 因为大儿子和小孙子都回来了。 唐妈妈就将家里积攒的肉票,都拿了出来。 不敢说每天吃肉,每隔两天吃一顿肉,还是可以的。 当然,每次的肉都不多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菜里放了肉,炒出来的菜都比平时更香了。 值得一说的是,唐大哥还是钓黄鳝的好手。 他一回来,唐三哥晚上也不去钓鱼了。 兄弟三人打着手电筒,带着几条小尾巴,改去田里钓黄鳝了。 唐家三兄弟,每人腰上都挂一个笼子,他们是抓黄鳝的主力。 大妮子,二妮子,唐睿三个孩子,都是负责照手电筒的小帮手。 颜书没分到活,跟过去就纯属凑热闹的。 唐大哥最厉害,黄鳝洞一找一个准,出手又快。 但凡洞里有货的,不是被他用铁丝钓了出来。 就是刚逃出洞,就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了起来。 唐二哥略逊一筹,唐三哥最笨。 唐大哥一般钓出来两三条,他才能钓到一条。 三个钓黄鳝的人都不着急。 三个打手电筒的小屁孩,倒是很有胜负欲。 唐大哥每抓到一条,唐睿就用得意洋洋的声音,冲着两个姐姐报数。 那小表情别提多气人了。 就连内敛害羞的大妮子,也起了胜负欲,一个劲的给她爹加油。 唐三哥一点都不急,用他的话说就是,他本来就长得好看,还会钓鱼。 抓黄鳝比不过两个哥哥,也很正常。 这可把二妮子气坏了,嘴巴翘得都能挂油壶了。 偏偏唐睿还爱炫耀。 三个孩子就为谁的爹最厉害吵了起来。 别看大妮子平时闷不吭声的,真吵起来,她的嘴皮子还挺利索的。 再加上一个平时就爱叭叭叭的二妮子。 唐睿说一句,她俩能反驳出三句。 最后自然是唐大哥抓黄鳝赢了,唐睿郁闷了。 回去的路上,三个孩子非要帮着提装黄鳝的笼子。 走在前面,叽叽咕咕的说着悄悄话。 刚吵过架的三小,又和好了。 一晚上,唐家三兄弟就抓了五六斤的黄鳝。 唐妈妈很高兴,做了她最拿手的黄鳝臊子面。 味道美极了,三小直嚷嚷着晚上还去抓。 唐妈妈也挺赞成的,看向三个儿子吩咐道: “多抓点,我们吃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你们三叔送过去。” 就这样,唐家三兄弟天天晚上出去钓黄鳝。 到了休息日的时候,留给唐三叔的黄鳝,已经积攒有八九斤了。 ★ 晨光微熹,二妮子就哒哒的跑了进来。 “小姑姑,快起来,你再不起来,村里的牛车就跑了。 没有牛车,我们就只能走路去县里了。” “小姑姑,你不能再睡了,你昨天晚上答应过我们的,说好了今天会早点起床的。” “小姑姑,你赶紧起来穿衣服啊。 家里最小的唐睿都起来了,你咋又闭上眼睛了........”biqubao.com 颜书感觉,耳朵边有三百只鸭子在吵。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日,居然还不能睡懒觉。 真是太惨了! 她毫无灵魂的穿好衣服,走出房间,身后还跟了一条叭叭叭的小尾巴。 今天的早饭是面疙瘩稀饭,外加一大盆凉拌黄瓜。 黄瓜清脆可口,倒是很下饭。 吃过早饭,唐三哥就将装黄鳝的木桶挂在了车龙头上。 颜书则是带着三个小屁孩,朝着村头走去。 学校已经开始放暑假了。 大妮子今天,本来是要跟着她娘去上工的。 是二妮子非要拉着她姐姐一起去县城玩。 大闺女太懂事了,唐二嫂也心疼自己的孩子。 想着反正有小叔子和小姑子看着,就让大妮子也跟着一起来了。 唐睿小朋友倒是很兴奋。 围着唐三哥的自行车转悠,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唐三哥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毫不留情的拒绝道: “别想了,前面有木桶,没地方让你坐。 跟着你小姑姑坐牛车去,我是不会带你的。” 村里的牛车,每天都会去县里一趟。 想要去县城买东西的村民,只要一早过来都能坐。 大人来回一趟,只要两分钱,小孩子是免费的。 唐三哥想的是,有免费的车不坐,干嘛要带一个拖油瓶。 他又不傻。 这种五六岁的小屁孩,最烦了。 是的,唐睿虽然才回来几天,唐三哥已经透过表面,看出了他的内里。 已经开始嫌弃他了。 “我可以坐后面。” 唐睿的目光,看向了自行车的后座。 唐三哥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骑上自行车走了。 唐睿小朋友郁闷了,有些难过的看向二姐。 前世的三叔对他可好了。 为什么重来一次,三叔不仅不疼他了,还开始嫌弃他了? 二妮子安慰道:“没事,三叔也没有带我们。” 唐睿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颜书没有管几个小屁孩的事情。 带着他们来到村头的时候,牛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笑眯眯的走过去,招呼道:“张叔,你这么早就来了。” 说完,她就掏出两分钱递了过去。 张大志也是笑呵呵的接过了钱,看向她身后的唐睿道: “这就是唐文的儿子吧,哟,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是你们唐家人。” “对,他叫唐睿,是我大哥的儿子,小睿叫张爷爷。” 颜书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顺手将他抱到了牛车上。 大妮子不用她抱,自己爬了上去,还将她妹妹也一起拽了上去。 牛车上这会还没有人。 唐家四人算是来得最早的了。 “你们先坐着等一会,我一般六点半启程,早上八点左右就能到县城了。” 张大志每天出门的时间,基本都是固定的。 村里人都知道。 果然,没一会陆陆续续就有村民,或提着包袱,或背着背篓赶了过来。 牛车不大,人多了难免就有点挤。 颜书将唐睿拉进自己怀里,免得他被人挤了下去。 她还提醒两个侄女道:“你们也抱着我的胳膊。” 乡下的土路,大坑连着小坑。 牛车一旦动起来,屁股都能颠成八瓣。 坐在旁边的婶子,将背篓放好,也笑道: “是了,抱紧你们小姑姑,等牛车动起来,可千万别掉下去了。” 唐睿刚开始还有些扭捏不好意思,等牛车真动起来,他也就顾不上扭捏了。 上辈子坐牛车的感受,他已经忘记了。 唐睿现在的感受就只有两个字:难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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