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小青书今天还长角了!” 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在巷子里的青虎兄妹。 青桑跑过来,捏了捏颜书头顶的鹿角,将她抱起,放在了哥哥的板车上。 青虎也有些手痒,主要是这两对耳朵和鹿角太可爱了。 当然,小堂妹也可爱。 戴上帽子的小堂妹更可爱了。 青虎没忍住,还是伸手捏了一下。 就知道会这样,颜书已经有些麻木了。 坐在板车上,任由他们捏。 反正那是鹿耳朵和鹿角,又不是她的耳朵。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次大集了,赶集的人还真不少。 出了青石镇,颜书就看到了很多推着板车和鸡公车的人。 青,王,刘三家的人看到了,都会过来打个招呼。 然后,坐在板车上的颜书,就被人围观了。 “小青书今天也要去赶集啊?来,叫声姐姐,姐姐给你糖吃。” “哎呦,小青书头顶还长角了?来让姑姑摸一下。” “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娃啊,原来是我们青家的小青书啊。来来来,让婶子看看。” 还没到集市,颜书的小兜兜里,就已经装满了糖。 她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头顶的鹿角,被多少个人捏过了。 今天的集市很热闹。 青石镇上的人,想要换一些好东西回家过年。 附近村子的人,也想换一些钱回去,给家里人添置一些东西。 卖东西的人很多,过来买东西的人更多。 颜书本来就长得很可爱,再加上头上的小鹿帽子。 被青奶奶抱在怀里,很快就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有颜书这个活招牌在,青奶奶带过来的几顶帽子,很快就悄悄换了出去。 带来的东西都换出去了。 青奶奶就带着四个小的,开始挑选起两家人需要购买的物资。 三年饥荒刚过,粮食的价钱还是偏高。 拿在集市来的粮食也都是粗粮,基本上没有人会拿细粮过来换。 好在青家不缺钱。 青奶奶买了两大袋子红薯,又买了一袋子的土豆。 这两样都能久放,买回去可以慢慢吃。 听说有人送了半边野猪肉过来。 人群闻风而动,青奶奶也将颜书塞到了青桑手里,硬是挤进去,还抢了五斤多的野猪肉回来。 接下来,遇到卖吃食的,只要对方的价钱合适,青奶奶都会买上一些。 没过多久,板车和鸡公车上就装满了物资。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遇到了王军一行人。 宁墨一看到颜书,眼睛就亮了。 今天的小丫头比昨天看着更可爱了。 小小的一团,自己走路都费劲了,居然还想帮她哥哥推车。 “小鹿,还记得我不?” 宁墨脱离王家的队伍,跑到了青家这边来。 他伸出一只手,帮着推板车。 颜书看到他帮忙,还是给了他一个笑脸,脆生生的说道: “我不是小鹿,我是青家的青书。” 宁墨觉得她头顶的鹿角真是太可爱了。 没忍住,还是伸手捏了一下她头顶的角,忍着笑道: “你都长鹿角了,还说不是小鹿。” 她才不是小鹿,她有自己的名字。 颜书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想搭理他了。 “哟,小丫头还生气了?行吧,你是青家的青书。来叫声哥哥,哥哥给你糖吃。” 宁墨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 这可是今天出门的时候,他特意揣上的。 当时就想着,说不定今天也能遇到这丫头。 没想到,还真遇到了。 宁墨正准备将糖塞到小丫头的口袋里,就发现,她的小兜兜里,居然装满了糖。 宁墨惊讶了:“你从哪骗了这么多糖回来?” 颜书小脸一扬,得意的说道: “你才骗的,我长得可爱,这些糖都是姐姐们给的。” 宁墨也扬眉,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妹妹,出门一趟,都能骗这么多的糖回来。 “装不下了,那我帮你留着,下次见面再给你。” 宁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今天也很羡慕青越,好想将小鹿抢回家。 * 颜书几人推着板车刚走进巷子,就看到一道小小的人影,正缩在青家的大门口。 “青玉?”青奶奶喊了一声。 朱青玉抬起了头,她的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一看到青奶奶,就哭着扑了过来: “呜呜呜,奶奶,妈妈不要我了。” 青奶奶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哪怕她在心里经常嫌弃青玉小家子气。 青玉真要过得不好了,她还是会心疼。 就比如现在,看到青玉脸上的巴掌印。 青奶奶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这是谁打的?” 朱青玉抽噎着说道:“妈妈打的,爸爸和妈妈吵架。 爸爸打了妈妈,妈妈很伤心,就骂我是拖油瓶……” “呸,真不是个男人。” 青虎不屑的啐了一口。 青家的男人都很疼媳妇。 青虎小的时候,倒是见过他妈用手锤他爸。 他爸那会就跟他说:媳妇娶进门,那就是自家人了。 有本事的男人,都用自己的拳头在外面建功立业。 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在家里打自己的媳妇。 对于打女人的男人,青虎很是看不上。 青桑也很生气,捏着拳头说道: “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还打女人。” 青虎很是赞同的点了一下头,还提醒妹妹: “所以才让你好好练功,真遇到了这种畜生,他要敢打你,你就揍回去。” 青桑也觉得哥哥说得很对。 还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青玉: “所以她妈,就输在了武力值上了。” 两人的关注点,已经开始偏了。 对于青玉被她亲妈打的事情,两兄妹倒是没有发表意见。 有啥好说的,人家亲妈教训自己的闺女。 不说青玉已经跟着她妈改嫁到了朱家。 就算没有改嫁,他们也没有资格管。 没看到他们兄妹俩都这么大了,还经常被他们的妈妈,拿着扫帚追着打吗? 就是这巴掌,打得是不是太凶了一点? 看看这小脸,都快肿成猪头了。 青桑看着青玉的脸,突然觉得,她妈还是爱她的。 她妈虽然经常吼她,但从来没有拿巴掌招呼过她。 如此一想,青桑又庆幸的捏了一下颜书头顶的鹿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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