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个小厂也没什么可以看的。 蜂窝煤炉厂主要是烧制炉芯,是一个比较大的窑,在厂的最里面。 窑口的前面是一个场坝,两侧都是厂蓬,一边是工人制作炉坯的地方,一边是堆放烧纸好的炉芯的地方。 另外就是还有一个在炉芯外包铁皮的操作间,以及一个仓库。 大体上就是这样,可以说简单至极。 主要是这个厂除了烧窑烧纸炉芯稍微有点技术含量之外,其余的工序都很简单。 即便是这样,风范蜂窝煤炉厂也有三十个工人,在九十年代的乡村里也的确不算是小工厂了。 “沈老板,厂子就这么点大,又简陋,让您见笑了!”陪同看完工厂,曾长风不好意思的对沈千三说道。 沈千三摆摆手,他倒没有看不起小厂的意思,说道:“任何企业都是从小做到大的,曾厂长不必妄自菲薄。” 曾长风怔了一下,不管是第一次在鸿宾楼看见沈千三,还是这次在厂里见到,他一直都打心眼里觉得沈千三是一个不好打交道的人,甚至可能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 不然怎么自己邀请他吃顿饭,他都丝毫不给面子。 却没想到,沈千三居然说让他不用妄自菲薄。 这是鼓励吗? 一时之间,曾长风又想多了。 沈老板这么说,是不是没看上自己的蜂窝煤炉厂? 他猜测不到沈千三的想法,讪讪的说道:“沈老板说的是,只是蜂窝煤炉本身没什么技术含量,竞争的话全靠价格低,不然就卖不出去,很难做大。” 对沈千三,他不敢过分夸大,先说了实情,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们风范蜂窝煤炉厂的炉芯是非常不错的,比别的厂家制作的蜂窝煤炉火力更大,也更省煤,市场认可度还是很高的。” 沈千三点头,曾长风说得没错,蜂窝煤炉好不好,关键还是要看炉芯。 至于曾长风说他的炉芯好,是不是真的,目前他不得而知。 虽然记忆里有上一世看过的烤火桌的样子,但他毕竟不懂炉芯的烧纸工艺,不好下结论。 只是观察工人在制作炉坯的时候,看他们手法娴熟,应该是老师傅没错了。 他淡淡的道:“曾厂长说的这些,有没有什么依据?” 曾长风道:“我们的炉芯是经过工艺改进的,还拿到过市里的科技创新奖。” “另外,在整个青瓦市,我们厂的炉子占了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的市场份额,用过的都说好。” 沈千三意外的看了曾长风一眼,能拿到市里的科技创新奖,确实是比较有说服力的了。 不过,他意外的不是这个,而是曾长风说的市场份额。 倒不是他觉得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的市场份额有多大。 再大,也只是在青瓦市有这么多。 风范蜂窝煤炉厂作为青瓦市最大的炉子厂,市场份额大一些也很正常,并不能说明什么。biqubao.com 他意外的是这个曾长风居然说出了市场份额。 这还是1991年,绝大多数企业还没有市场营销的概念,几乎都是野蛮出击。 曾长风能有这个意识,并且说出了具体的数据,显然在市场上用过心的。 这分明是经营性的人才啊! 看了曾长风一眼,沈千三说道:“曾厂长在厂里主要是负责经营还是负责生产工艺?” 曾长风道:“我这么屁大一个厂子,还分什么主要啊,经营和生产都是我管的。” 说完,又颇有些自得的说道:“我们厂的炉芯工艺改进就是我搞出来的,市里那个科技创新奖就是颁发给我的。” 沈千三一笑,“曾厂长还是个全才啊!” 一般来说,搞科研或者说搞技术的与搞管理的人不一样,不管是性格、兴趣还是知识结构,这两者都难做到平衡,人通常只善于某一个方面,两者兼具其实很难的。 当然,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 上一世的时候,沈千三也遇见过。 不过从长期的职业发展方向来看,最终还是专注于一个方向的人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许多技术出身的人后来走上管理岗位后,技术方面就落下了。 曾长风道:“我算什么全才?要养活三四十口工人,不想办法多卖炉子,没钱啊!”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仓库门口。 仓库的大门没关,从外面就能看见里面堆码了不少蜂窝煤炉,大大小小各种规格都有。 曾长风道:“沈老板,进去看看我们的成品炉子。” 沈千三摆摆手,“成品我就不看了。” 他又不买炉子,而且即便是他把风范蜂窝煤炉厂买了,也不需要这些蜂窝煤炉,哪里有兴趣看什么成品炉子。 曾长风听他这么说,原本笑着的脸上神情一滞,感觉沈千三买蜂窝煤炉厂的事要黄了。 可不是吗? 人家连产品都不看,会买厂子? 分明是没看上啊! 不仅是他,就是赵瀚宇和周小舟听了,也都这么觉得。 说实在话,他们两人也确实不看好这么一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蜂窝煤炉厂。 随便做点什么生意,不比搞这个赚钱? 赵瀚宇已经想好怎么开口拒绝曾长风了。 毕竟,拒绝的话总不能让三哥说吧。 要当恶人,也是他来当。 赵瀚宇正准备开口,就见沈千三先开口了,“曾厂长,有在烧着的炉子没?我们去看看火力如何?” 沈千三都开口了,赵瀚宇自然不好立即说不买了的话,只能暂时按下。 曾长风却是又升起一丝希望,连忙说道:“有有有,办公桌里就烧着炉子,我家堂屋里,还有食堂里都烧着,沈老板您想去看哪里的?” 冬天了,别家还没烤火,但他这里是蜂窝煤炉厂,多的是炉子,办公室、家里,都烧着在烤火了。 沈千三道:“去办公室看看吧!” “好的好的!”曾长风忙不迭的答应,当先领路,带着沈千三等人朝办公室走去。 说是办公室,其实也就是曾长风房屋最边上的一间偏房,靠近大门的位置,好方便经销来进货,连门卫都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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