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沈嘉柠想着,若是他再说不快乐,她就只能去吻他了,吻到他心花怒放、再也没法口是心非。 裴时瑾挂断电话折回时,便见她缩成一团,怀里抱着抱枕歪着脑袋睡着了。 呼吸声清浅而均匀,大概是酒精的作用,白皙的小脸微泛红发烫。 她发丝原本盘着,这会已经掉落了不少,丝丝缕缕的垂落在耳畔,撩的人心痒。 裴时瑾站在她身侧凝视她许久,见她鼻尖上渗出一层薄汗,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几分,而后拿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坏人……” 沈嘉柠似有所查,费力的掀了掀眼皮,迷迷糊糊中看见一道熟悉的影子,轻声嘟囔着,便又再度合上眼睡去。 裴时瑾轻笑了笑,不想否认她很会哄人。 那张嫣红的小嘴里,好听的话会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认真虔诚的模样,像是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裴时瑾觉着,自己心底的火气,似乎奇异的被抚平。 他知道不该,更知道他该生气。 可似乎,对着她底线便总是不受控制的一退再退。 半晌后,裴时瑾忍不住抬手轻轻帮她撩起一缕发丝,轻声道:“以后记得和我天下第一好。” “恩……”沈嘉柠皱着眉头,嘤咛一声,却像是应了他的话。 裴时瑾眼里多了抹宠溺,轻笑了笑。 * 半晌后,套间的书房,裴时瑾已然脱了外套,站在落地窗前,等着陈霄。 几分钟后,陈霄推门而入,低声道:“查到了,沈小姐代宋家和吕枭签订了大笔玉石和珠宝的订单。” 裴时瑾没做声,俯瞰着窗外的欧式建筑,半晌后,沉声道:“和小白打个招呼,让他去找宋煜宸,和他预订公司下个季度的珠宝,订单量要大。” 陈霄愣了几秒,琢磨着裴时瑾的意思。 裴家当然也有珠宝公司,只是珠宝不是裴家的主业,裴家的珠宝多是一些高定款式,说白了,是裴时瑾一直烧钱养着公司在玩。 陈霄看得出,自家总裁在珠宝业没费太多心思,没打算去争什么, 可你若说他是玩票性质放任不管,那也绝对不是,那种感觉,更像是他在等着什么。 除此之外,裴家每年对珠宝的需求量巨大,因为裴家旗下涉及众多时尚产业,杂志、影视、社交等方面皆是,其中以和周聿白合作的娱乐业最重。 只是以往每年,这项合作都是和沈家,今年这是…… “那沈少那边?”陈霄试探着开口。 裴时瑾眸色晦暗,沉声道:“照旧。” 陈霄愣了几秒,照旧?那意味着宋家这批订单是额外的,还要大量? 陈霄心思飞转,只觉得这事和在客厅里睡觉的沈小姐脱不了干系。 周家和裴家给宋家面子,这事传出去必会让宋家风头尽出,更何况,周聿白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大佬,有了裴时瑾这话,他卖宋家几分面子,宋家这才开局,便是拿了个buff。 陈霄正琢磨着裴时瑾的意思,下一秒,便见裴时瑾转身看向他道:“有人一直在盯吕枭。” 一句话,将陈霄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有人在盯吕枭,那便意味着吕枭交不了货,吕枭交不了货,宋家货源不足,那什么出货? 而一旦签下订单,宋家交不出货,便要赔付违约金,违约金通常比例是一比三,这岂不意味着,宋家会损失一大笔钱? 陈霄这会总算是把裴时瑾的心思给琢磨透了,合着他们家总裁在面对沈嘉柠时,终于脑子清醒了? 还是说这沈嘉柠把自家总裁给气狠了,因爱生恨,否则他怎么动手整起宋家? 当然了,宋家虽然和吕枭也签了合同,可那是见不得光的合同,吕枭走的本就是不正当的路子,可这合同只在吕枭没落网、也不打算跑路时,在小范围内管用。 说白了,这合同起的是口碑约束的作用,只要吕枭还想在这一行干,便得按合同履行。 可他人若都进去了、资产被查封,他还赔个屁! 陈霄想通后,忍不住再度道:“可是这样做,沈小姐会不会……” 生气? 陈霄话没说完,看向裴时瑾,意思分明。 裴时瑾扯了下薄唇,瞥向他道:“不会。” 她若是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 宋家如果对她不好,那就什么也不是。 陈霄退出后,裴时瑾再度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裴夫人温声接起电话:“小瑾,还没睡么?” “妈,你有时间带老太太去宋家的珠宝公司逛逛,喜欢什么多订几套,回头我给您报。” 一听这话,裴夫人不由得乐了:“你这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有事求我。” “我是孝顺。”裴时瑾面不改色。 裴夫人笑着道:“行,我就知道我儿子最孝顺。” 裴时瑾挂断电话后,凤眸幽深,他妈一向是江城名媛的风向标,有裴夫人和裴老太太带头,必然会有不少名门世家对宋家的珠宝趋之若鹜,宋家订单量倍增。 届时,东窗事发,恰恰宋家最惹不起的便是这些人。 不想赔? 呵,做梦! * 翌日,清早。 沈嘉柠撑着有些发沉的头,从沙发上爬起来。 看着陌生的环境,不由得愣了几秒。 昨个是怎么回事来着? 哦,裴时瑾那混蛋呢! 沈嘉柠转了一圈,没见着他人,眼见床铺也没有动过的痕迹,觉着他大约是没兴趣看她睡觉,所以便先走了。 沈嘉柠冲了个澡,吃过早餐。 才打算赶回教室,陈霄便敲门进来:“沈小姐。” 沈嘉柠愣了几秒,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带着些嫌弃,总觉得现在见着他就没好事:“有事?” 陈霄:“……” 看看她那是什么眼神? 陈霄木着脸将一张酒店房卡交给沈嘉柠,沉声道:“裴少说今晚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沈嘉柠愣了几秒,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让他快乐。”陈霄面无表情,满脸都是一副‘我不明白’的纯洁模样。 沈嘉柠:“……” 沈嘉柠小脸涨的通红,当即便把裴时瑾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这话能随便就和别人说吗? 看看陈霄那眼神,他还不定怎么以为呢?啊啊啊,气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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