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沈嘉柠在一阵剧痛中醒来,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脚踝处更是疼的几乎抬不起来。 沈嘉柠皱着眉头爬起来,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折腾的,才消肿的脚踝又肿了起来。 这会看着像是被人悉心处理过,缠着厚厚的绷带。 沈嘉柠伸手摸了摸,倒吸了口冷气。 果然是乐极生悲。 昨天心情太差,脚疼的又不厉害,她便没当回事,不仅开了车还喝了酒,今天一下子被打回原形。biqubao.com 沈嘉柠转头看了下身侧的位置,裴时瑾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她身上穿着柔软的睡裙,却没多少记忆了,只是隐约记得,后来她在裴时瑾的背上睡着了。 到家后裴时瑾帮她简单洗了个澡,她迷迷糊糊的配合着,再后来,便彻底没有意识了。 沈嘉柠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果然是喝酒误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嘉柠爬起来摸过手机,见着相思发了她一段视频。 点开后,沈嘉柠不由得挑了下眉头。 视频是昨晚她喝多了以后在夜场内的钢琴弹奏一曲的模样。 和那日同裴时瑾在一起精心打扮时的模样不同,这次她虽同样穿着白裙,可周遭光线昏暗,声音嘈杂。 夜场内变幻着五颜六色的光,将整个舞台映照的绚丽而神秘。 漆黑的光线下,暗红的、湛蓝的、碧绿的灯火交相辉映。 她发丝随意拢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背对着人群坐在台上弹奏着曲子。 周遭的一切似乎被她隔绝在外,暗红色的灯火似乎为她的白裙镀上了一层哥特式的血红,神秘而妖冶。 繁杂错乱的环境都成了陪衬,有悲伤在指尖流淌而出,似乎所有人都成了看客。 画面拍摄的很美,只是因为角度和光线的问题,很难称之为专业,更因为相思是用手机拍的,其实远达不到之前的水平。 可沈嘉柠看过以后,当下便决定要用这段视频,借着上次的名头再炒些热度,等着宋舒婷接招。 沈嘉柠将视频发给江澄明,而后道:【找之前的博主更新到网上。】 得了回应后,沈嘉柠又给顾相思回复了一句:【摄影师.思思。】 大抵是还没起,顾相思没回消息。 沈嘉柠正打算爬起来倒杯水喝,结果发现聊天框里跳出来一条裴项翡的消息。 【姐姐,脚伤好些了吗?需不需要丁伯帮你配些药,虽然效果未必很好,但聊胜于无。】 沈嘉柠看着裴项翡的消息,目光复杂。 裴项翡指的大抵不是她的脚伤,而是在暗示她所中的‘梦回之毒’。 可想了想裴项翡和裴时瑾的关系,沈嘉柠暂时不打算同裴项翡见面。 当即回复道:【我找了别的医生,就不麻烦丁伯了。】 虽然丁世坤是能治她身上‘梦回之毒’最有把握的人,可沈嘉柠还是想先等等明烨那边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毕竟她这毒时日已久,想必也不会差上这一两个月的光景了。 【另外关于别墅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我想和姐姐见面聊聊。】 裴项翡的消息再度发了过来。 沈嘉柠轻叹了口气,想起接的裴项翡的单子,更觉得头疼。 这个裴项翡到底想做什么? 【我最近有些忙,可能不太行。】 沈嘉柠想过,要不向裴项翡询问,将这个单子转交给其他同事。 可转念,便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来裴项翡处心积虑接近她,必然不会同意,二来,这个单子到底是自己接下的,这个时候推掉实在不算合适。 沈嘉柠正思量间,裴项翡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沈嘉柠愣了几秒,接起电话。 “是堂哥不准姐姐见我么?”裴项翡缓缓开口,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不是,是我最近状态不好,而且确实太忙了些。” 裴项翡垂下眸子,把玩着手里一串碧玉的翡翠珠子,缓缓道:“我以为我和姐姐是朋友。” 沈嘉柠哑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裴项翡给她的感觉一直很复杂,至少,目前他并未做出伤害她的事。 沈嘉柠沉声道:“你如果伤害裴时瑾,我们便不可能成为朋友。” 裴项翡手上碧绿的珠子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姐姐很在意他?是因为他救过你吗?” “什么?”沈嘉柠皱了下眉头,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裴项翡再度开口:“姐姐真的不能同我见一面吗?我原本给姐姐准备了一份礼物。” “最近可能不行。”沈嘉柠沉默了几秒,还是拒绝了。 “知道了。”裴项翡似乎有些受伤,缓缓说出两个字后,便没再开口。 “没有其他事,那我先挂了。” 裴项翡睫毛轻颤,阳光的笼罩下一张俊脸近乎透明:“那姐姐注意休息。” 挂断电话后,沈嘉柠的目光冷了几分,更觉得烦闷。 裴项翡这个人她前世几乎没有过接触,可这一世,他却频繁出现。 沈嘉柠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被裴项翡所图,唯一能所图的,便是利用她对付裴时瑾罢了。 所以,裴项翡会那么做么? 沈嘉柠不觉得他会是个善男信女,可他会想怎么做? 胡思乱想了一会,裴时瑾推门进来。 沈嘉柠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的脸色,试探道:“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裴时瑾替她倒了杯水,沉声道:“比如。” “这怎么比如啊…这不是问你嘛!”沈嘉柠仍旧不放心。 裴时瑾冷睨着她,冷笑道:“你问我是不是不行。” 沈嘉柠瞬间挺直了腰板:“?” 虽说她一直有这个疑惑,但怎么可能会问出来??? 沈嘉柠不信! 她板起小脸道:“你休想骗我,我可是上过小学的人。” 裴时瑾忽然凑近,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昨夜,她说。 想和他一起看日出、看海,想和他一起老去、想给他生个孩子。 她说她想办个珠宝展、再办个设计展,想拿更多的大奖,也想亲手设计他们的房子。 她还说她全世界最喜欢他,要他不可以始乱终弃。 她还说,如果她先死,奈何桥上她会走慢一点,一直一直等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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