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裴时瑾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愤怒,只觉得想要杀了孟邵城的心思都有。 他才欲开门上前,江澄明却比他快了一步。 显然,方才那一幕,他也看的清楚。 无暇再顾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江澄明手中的药袋掉落在地,推门进去便和孟邵城打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早就修炼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罕见的失控。 江澄明冲上前,一把抓起孟邵城的衣襟,对着他的脸便狠狠揍上一拳。 孟邵城少见的显出几分狼狈,试图解释,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裴时瑾脸色阴沉,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回去后,他便想了法子把孟邵城弄出国去,将他困在国外。 直到两年后,孟邵城才知道他的存在。 沈嘉柠罕见的看见他失神,忍不住道:“在想什么?” 裴时瑾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她身上,沉声道:“以后在外面不准喝酒。” 沈嘉柠愣了几秒,红唇轻扁,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好端端的,又关喝酒什么事啊? 这男人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见她不做声,裴时瑾大手圈上她的腰肢,俯身逼近几分,声音低哑:“说话。” 沈嘉柠不满,带着些委屈闷声道:“凭什么呀?你怎么就可以喝?” 裴时瑾沉声道:“那我先我忌酒。” “别!!!”沈嘉柠欲哭无泪,她可是半点也不怀疑这个男人的自制力,问题是她还指望着有事没事的时候喝一点呢。 “要不…要不以后我只在你在的时候喝,或者在家里?”沈嘉柠弯着眼,软声开口。 裴时瑾想了想,倒是应下了。 沈嘉柠轻轻松了口气,总觉得这男人自打见过孟邵城之后,情绪便一直不对。 当年她和小明多亏老师和师母悉心教导,孟邵城虽说性子顽劣了点,可时间长了便知道他就那么个德行,嘴硬心软,实际上对她和小明很是维护。 不过后来他和老师闹翻出国之后,和她们的联系便少了。 最初两年,大概他在国外过的艰难,每每联系上过了一段时间,便又会失去联系,期间手机更是丢过好几次。 再后来,他们都长大,倒是比小时多了些生疏,除了简单的问候,逐渐好像无话可聊。 沈嘉柠侧着头靠在裴时瑾肩膀上,想到这,不不由得生出几分伤感。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能让原本亲密无间的人变得陌生,能让原来无话不谈的人,不知从何说起。 那么她和裴时瑾呢? 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会不会终有一日,他们也变得陌生。 想到这,沈嘉柠心口便有些发堵,一晚上的好心情像是烧红的烙铁遇了冷水,急剧降温后,骤然冷却下来。 沈嘉柠闭上眼,不由得想起前世。前世孟邵城回来的似乎比这辈子晚上两年,他来见过她两次,只是宋煜宸很不喜欢他,时常在她面前说他的不是。 她心里虽然并不赞同,却也不想辜负宋家的恩情和信任,便逐渐同他疏远了起来。 再后来他和裴时瑾结婚,他没露面,只是送上了丰厚的贺礼。 但那个时候她也根本不愿意见人,所以婚礼其实没有宾客,只有她和裴时瑾,在一家漂亮的教堂。 之后,他们几乎便没再见过,只是有次她偶然听相思提起,他和宋煜宸打了起来,将宋煜宸揍了个鼻青脸肿,连带着旗下的产业也和宋家不对付,处处刁难。 那时候她已经对宋煜宸失望,对宋家所念,不过是他们那些年养大她的恩情,听了这事,倒也没什么波澜,倒觉得打的痛快。 不过话说回来,邵城哥好像一直都看宋煜宸不顺眼,自己还在老师家学习那几年,他便对宋煜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甚至时常在自己面前冷嘲热讽,说她眼神不好。 想到这,沈嘉柠不由得长出了口气。 也不知道孟邵城是怎么看出来的,可如今想想,她可不是眼神不好么?不仅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好,才会被宋家骗的一无所有。 * 到家后,沈嘉柠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坐在床边看着手上的戒指发呆。 戒指和红色的手链她都戴在了左手,像是她们相爱的证据。 裴时瑾似乎在书房打电话,沈嘉柠便给江澄明发了条短信:【邵城哥回来了,哪天我们一起去看老师。】 江澄明过了一会才回复消息,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好。】 过了一会,江澄明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在哪?说话方便吗?” “恩,在裴时瑾这,他在书房呢。”沈嘉柠轻声开口。 “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江澄明问,身姿孤绝的男人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向来温润的神色间带着几分颓废和戾气。 而他身后的办公桌上,则是堆满了和‘梦回之毒’有关的资料。 “没有,就是会有些疲惫。”沈嘉柠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对,但是自上次裴项翡把她给绑走后,她回来一直有些缓不过劲来。 “告诉裴时瑾节制一点。”江澄明拧了下眉心,清越的声音里多了些不快。 沈嘉柠的耳朵烫了几分,连忙道:“和他没关系,是我最近有点忙。” 江澄明没再开口,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叼在嘴里,电话始终没挂。 沈嘉柠能听到话筒里打火机响起的声音,她沉默片刻,大概能感受到他糟糕的心情,随即轻声道:“我没事,裴老爷子见了我一面,答应帮我找丁家的丁雪西帮我试试” “我和明烨一直在查魏芙蓉和裘天问的踪迹,裘天问已经许多年没露过面,但是魏芙蓉倒不像在国外,明烨查到四年前有个人很像她,在江城出现过。”江澄明温声开口。 “恩,不急,有丁家的人帮忙也是一样。”沈嘉柠轻声宽慰着他,两人都沉默半晌,沈嘉柠像是想起什么般,再度道:“明烨还不知道吧。” “恩,我只说是我一个朋友。” 闻言,沈嘉柠轻轻松了口气:“别让他跟着担心。” 听到书房有开门的动静,沈嘉柠和江澄明简单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江澄明仍旧站在落地窗前,清冷疏离的面庞上多了些戾气,一双浅淡的瞳孔里满是阴翳。 那些资料上说,梦回之毒发作时,会浑身剧痛,痛入骨髓,一次胜过一次。 他不敢去想,若是这痛,加诸在明珠身上…… 许星河垂下眸子,只觉得宋家这些人,当真全都该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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