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慌不择路,曾宇当即安慰道:“你放心,秦老爷子德高望重,一定会给你安排好后路。” 闻言,金龙似乎稍稍平缓了一些,让人将之前那笔钱归还给曾宇。 曾宇收下钱,则是道:“这事你还需守口如瓶,若是传了出去,秦老爷子便不会保你,只会把你当做眼中钉,你只有替他守住秘密,他才会尽可能帮你想办法。” 听出曾宇的敲打,金龙心下冷笑,可面上却是应的笃定。 “你放心,我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该懂的规矩我都懂。” 曾宇心下稍稍松了口气,无他,而是因为秦老爷子虽然让他敲打敲打沈嘉柠,可具体要怎么做,却是他向金龙提的要求。 曾宇不想承认,他见着沈嘉柠在台上的表现,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他虽然一直在认真交宋舒婷,可宋舒婷娇生惯养,却是个吃不得苦的,而学琴一道,最需要苦练,不论你天赋如何,都必须要以苦练为基础。 可偏偏,宋舒婷根本就沉不下心来,这么多年他每日哄着捧着,想尽办法督促宋舒婷练琴,又各种帮着操持奖项,再加上宋家出钱,他才把她推到今天这种地位。 眼下大赛在即,看着曾经被自己说成没有天赋的学生,一路过关斩将,吸引了众多粉丝,曾宇只觉得脸颊生疼。 若最后真让沈嘉柠得了冠军,这桩往事被人挖出来,亦或者自己遭了沈嘉柠记恨,自己的名声怕也要毁于一旦。 所以他当然想把沈嘉柠猜到泥里,既是让自己摁下去的人,就不该再有出头的机会,若她安分守己同自己没有半点交集倒也罢了,可偏偏她一直在自己眼前晃。 曾宇想的简单,对女人而言,最惧怕的大概便是果照,只要自己手里能捏住沈嘉柠的果照,以后还不是要她往东就往东,要她往西就往西。 他想的是一劳永逸,踩着沈嘉柠把宋舒婷送上位,却没想到这个沈嘉柠命好,竟能攀上裴时瑾。 一想到这,曾宇便觉得心口发堵,若是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必定是要把沈嘉柠留下的。只是即便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也仍旧会选宋舒婷,因为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不可能荒废十几年,等着沈嘉柠成名,亦或者等着她攀附上裴家。 而如今,他既然已经同宋舒婷和秦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便再容不得他犹豫。 曾宇离开后,金龙从被子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将方才两人的对话放了一遍。 病床周围围着他几个心腹,有人忍不住道:“龙哥,现在怎么办?” 金龙眼里闪过一抹算计:“既然他和秦老爷子这般算计沈嘉柠,那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盼着裴少能够消气。” “过来。”金龙对身侧一人招了招手,低声嘱咐了些什么。 对方点头后,转身离开。 随即金龙又吩咐了另外两人些什么,几人陆续离开病房后,房间才重新归于平静。 * 沈嘉柠和裴时瑾回到别墅后,洗了个澡,倒也没觉得是个多严重的事。 并非她觉得有裴时瑾在身边,便不把这些放在眼里,而是觉得自己生命所剩无多,所以心态上发生了不少变化。 沈嘉柠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便见裴时瑾已经洗完澡,这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什么东西看,脸色阴沉。 “怎么了?”沈嘉柠走上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入目,便见茶几上摆着他们两个人的糖人,只是和之前的七八分神似不同,如今两个糖人几乎都化作了一团。biqubao.com 许是因为中间去了一趟夜场的空档,又或者房间温度太高,总归这会糖人化的厉害,拉出了长长的丝后,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化掉了。”沈嘉柠伸手拿起来一个看了看,还勉强看得出塑料膜下的糖人应该是裴时瑾。 所有的轮廓和五官都幻化成一团,倒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虚幻。 “不高兴?糖本来就是会化掉的呀。”沈嘉柠不由得失笑,看着裴时瑾那张冷厉的俊脸,只觉得这个深沉的男人身上,莫名多了几分幼稚。 尤其这种糖人本身用的是糖浆,沈嘉柠听画糖人的师父说他们在糖浆里加了桂花蜜,所以很好吃。 沈嘉柠坐在裴时瑾身边,将外面的塑料膜撕掉,对着融化掉的裴时瑾‘咔嚓’就咬了一口。 说是‘咔嚓’,其实有点夸张,毕竟糖浆已经软了。 但是面积大的部位,中间还是有些硬芯的,入口甘甜绵密,不是想象中的齁嗓子的甜,而是一种清甜,倒是比预想的好吃。 裴时瑾转头看向她,漆黑的凤眸幽深莫测。 沈嘉柠眨了眨眼睛,满眼无辜,当着他的面挑衅般的又重重咬了一口。 她嫣红的唇瓣上裹了蜜糖,晶莹剔透,裴时瑾喉结微动,莫名的口干舌燥,忍不住也想尝尝。 这糖人他原本想拿回来以后放在冰箱里冻上,只是没想到竟然化的这样快。 沈嘉柠舔了舔唇瓣,将手里的大半个糖人探到他脸颊前,问:“吃吗?” 裴时瑾薄唇紧抿,沈嘉柠似乎不受影响,继续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虽然大晚上吃糖有点罪过,但是味道真的是不错。 尤其是,她吃的还是裴时瑾欸! 沈嘉柠想想就觉得亢奋! “你要不要吃柠柠?不吃一会就彻底化掉了哦。”沈嘉柠好心劝说。 下一瞬,一直有力的大手便将她捞到了腿上,裴时瑾捏着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贪婪的撷取着她唇齿间的蜜意,甘甜清软,说不出的好吃。 沈嘉柠的脸颊红了几分,一手还举着糖人,向后躲了躲,忍不住道:“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裴时瑾凤眸深邃,垂眸凝视着她道:“你把我吃掉了。” “是啊。”沈嘉柠坦然承认。 裴时瑾声音低哑:“所以我在你心里了么?” 沈嘉柠忍不住笑道:“你一直都在呀。”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你一直都在我心里呀,只是前世蠢而不自知,今生又只恨时光太匆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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