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柠听到这,是有些懵的。 有新毒素?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倒是没想到,自己一个要死的人,还值得被宋志胜算计一番。 “这种新毒素其实并不致命,平素即便是中毒也影响不大,只是会有轻微的呕吐和晕眩症状,身体会更容易疲惫,和一些慢性病是同样的道理。” “但是这种毒素和梦回之毒却相辅相成,会刺激梦回之毒发做。” 沈嘉柠久久没做声,换言之,就是说有人知道她体内的梦回之毒,而又给这种毒加了一剂催化剂。 “其实本不必如此复杂,按理说只要继续下一段时间的梦回之毒便能让你毒发的更快,但梦回之毒需要长时间下毒,而这种毒素只要一次即刻。”丁雪西缓缓开口。 她其实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恨意会让人在数年前对这个年轻女人下毒。 “下毒之人必定是精通药理的,因为这种毒催发,所以你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年,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试试医治。” 丁雪西干脆利落的下了决断。 沈嘉柠没做声,治肯定是要治的,只是她没想到,她的时间竟然会没的这么快。 自己的生命似乎在某些人眼里,只是一个个事不关己的数字,轻而易举就可以决定她的生死。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凭什么? 沈嘉柠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她知道,现在想这些已然没用。 既然治与不治,都只剩下两年左右的光景,自然还是要治的,她总归不甘愿就那么死掉。 “不过我要事先同沈小姐说好,治疗的过程很痛苦,并不能保证最后有用,我只能尽力尝试,但结果…很可能不如人愿。”丁雪西缓缓道。 “后来的毒素是否会使原本的梦回之毒加剧?”江澄明拧着眉心,淡声开口。 眼见男人问出关键,丁雪西看向他道:“不会,这也恰恰是比较幸运的一点。” “如果对方继续下梦回之毒,沉积体内的毒素日积月累会越来越多,希望也就更渺茫,但这种毒只是将原本就藏于体内的毒素催发出来,这个时候进行治疗反倒最好。” “那就治吧,不知道需要我怎样配合?”沈嘉柠问。 丁雪西道:“每周两次,你到我这,或者另外订个会所,我替你施针药浴,平素每日你再服用中药,我会随时根据你的情况调整用药。” “那就麻烦丁医生了。”沈嘉柠认真道谢。 丁雪西摇头道:“但我还是劝你不要太乐观,很可能你坚持两三次后便会放弃,因为过程是你难以想象的痛苦,而且毒素催发后,你也会时常发作,周身剧痛。” “换句话说,代价太大,而且可能付出很多后,最终却什么也得不到。” 通俗点讲,就是白遭了罪。 也是因此,很多人都会放弃。 但是丁雪西不会建议病人放弃,至少也是要试一试的。 “如果你打算治疗,我们便约时间,以后每周一周四我给你施针,药的话今晚就可以给你带回去,早晚各服用一次。” 丁雪西交代好后,便先行离开,留下助手在熬药。 沈嘉柠和江澄明等着熬药,心情实在算不得美丽。 毕竟本以为的六年忽然就变成两年,还要时不时的遭受莫大的罪,光是想想,沈嘉柠就觉得烦躁。 “药我带回去可能不太方便,先放你那,这几日我找借口出来喝。” 沈嘉柠看向江澄明,温声开口。 中药的味道大,也不好藏,若是带回裴时瑾的别墅必然会被发现。 好在也没几日了,到时她便安心治病。 只是要施针,沈嘉柠难免又想到个问题,便是江澄明照顾她必然不便。 怕是还是要告诉相思或者瑟瑟。 瑟瑟日程忙,又是公众人物,照料她恐怕不会方便。 思来想去,沈嘉柠觉得这事恐怕还是瞒不住相思。 裴项翡看戏般的看向沈嘉柠:“啧,这宋家人还真是歹毒,不过如今看来,倒是不一定咱们俩谁先死了。” 沈嘉柠白了他一眼道:“你就这么高兴?若是死太早,你惦记着的胸针我怕是要地下相见时才能交给你了。” 裴项翡也不在意,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兴致勃勃道:“我帮你报复宋家好不好?” 沈嘉柠眯了下眼:“你有那么好心?” 裴项翡嗤笑道:“这怎么能算好心?沈小姐管害人的事叫好心,着实让我费解。” 别说,沈嘉柠被他一句话搞的蠢蠢欲动。 毕竟不用想也知道,害她的人是谁? 如今想来,这一切倒是都有迹可循,难怪宋志胜那次她瞥见他看向自己的视线复杂又幽深,难怪他几次三番试探自己,难怪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而她逃不掉他手掌心的模样。 她一直以为他所依仗的不过是梦回之毒,没想到他又给她下了一次毒,催发毒素,倒是让她没两年好活。 沈嘉柠目光沉了几分,没想到自己临死前倒是又遭了宋志胜一番算计。 她忍不住看向裴项翡,不能否认,这个提议很动人。 “条件?”她缓声开口。 裴项翡笑了笑道:“给我做一个月饭。” 他这一句话,把沈嘉柠给气笑了:“你是不是丧心病狂?我一个要死的病号还给你做饭?你倒也不怕我给你投毒!” 裴项翡拧着眉心思量片刻,大抵是觉着她这小身板还真就未必遭得住那种痛苦,当即道:“那行,那你就再给我设计一套衣服。” 沈嘉柠气的想骂人:“我是珠宝设计师!不是服装设计师!” 相思倒是学的服装设计,可她总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毕竟谁知道裴项翡到底是什么变态喜好。 沈嘉柠长出了口气,缓声道:“我再帮你设计一款男士手镯。” 沈嘉柠打量了一番裴项翡,脑海里大致有了些想法。 日常款,简单,比胸针倒还好做些。 “成交。”裴项翡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要独一无二的款式。” “知道。”沈嘉柠敷衍后,来了兴致:“你打算怎么对付宋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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