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裴时瑾应了一声,没否认。 沈嘉柠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笑意有些难以控制。 裴时瑾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感情算不算喜欢,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从此有了牵挂。 他总会时不时的留意她的近况,会忍不住想偷偷同她制造一场偶遇。 只是大概太久了,亦或者在宋家生活的还算不错,她似乎已经忘记他了。 取而代之的,出现在她身边的是那个叫宋煜宸的男孩,还有江澄明和孟邵城。 她的生活远比他的精彩,而他回到裴家以后,必须抓紧一切时间让自己迅速强大起来。 五叔的死对他而言,是个难以言喻的打击。 爷爷的器重和来自四面八方的算计,像是一柄柄看不见的刀剑,腥风血雨里他没有选择。 只是偶尔深夜,他会忍不住想起和她一起挤在小小的杂物间里的模样。 * 下午,沈嘉柠陪着裴时瑾一道去了公司,只是随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她之前所有的好心情,似乎也随之被一道分割线切断。 沈嘉柠坐在裴时瑾的椅子上,闭着眼,轻轻晃动着椅子。 分手两个字在嘴角,反复琢磨了无数次。 可无论哪一次,都是如此的苦涩。 还未开口,沈嘉柠便体会到了言不由衷是种什么滋味,可她又拖了几天,她必须得去找丁雪西治疗了。 或者,此时的分开是为了他们的以后。 如果,她们还能有以后。 沈嘉柠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心情却不可抑制的低落。 她其实是有意把地点选在了他的公司,她担心在家里,他不肯放她走。 至于行李,沈嘉柠已经打算好了,到时找哥哥帮她拿一下就好,那座别墅,她应当不会再回去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嘉柠的心也一瞬间收紧,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紧张到发抖。 裴时瑾抬眸看了过来,沉声道:“困了,怎么不去床上睡。” 他办公室里间有间休息室,沈嘉柠之前总躺在那打游戏。 “躺的腰发酸,就坐一会。” 说完这句话,沈嘉柠便再度沉默下来,仍旧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裴时瑾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一旁,温声道:“想吃什么,我让人去订位置。” 沈嘉柠没什么心情去想这些,起身看向他缓缓道:“裴时瑾,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大概她很久没用这样正式的语气同他说话,亦或者她的脸色太过凝重和压抑。 裴时瑾停下手中的动作,侧目看向她:“你说。” 四目相对,沈嘉柠的胸膛里,心脏跳的宛若擂鼓,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深沉凛冽,漂亮又暗藏阴翳。 沈嘉柠喉咙发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缓声道:“我想和你分开一段时间。” 一句话,如鲠在喉。 终于说出口后,却没有什么不吐不快的畅快,反倒是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之前柔和的气氛烟消云散,一瞬间,像是步入数九寒冬,黑云压顶,没由来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沈嘉柠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起几分,强迫自己别躲。 毕竟谈事情就要拿出谈事情的态度,总不能才一开始,便怯了场,那之后要怎么谈下去。 裴时瑾那双漂亮的眸子,肉眼可见的晦暗下去,漆黑的瞳孔像是两颗冰冷的曜石。 他凤眸直视着沈嘉柠,不打算错过她脸上一丁点的表情,像是内里早已经滔天距离、偏生神色如常,不见半点变化。 “那是什么意思。”裴时瑾薄唇轻启,缓缓开口,声音没冷下来太多,倒像是温和的询问。 可他越是如此,沈嘉柠便越是不安。 总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一刻,就会天崩地裂。 沈嘉柠喉咙发紧,看向他缓缓道:“你之前不是问我,还梦到过什么吗?” 裴时瑾没做声,耐着性子听下去。 沈嘉柠缓缓道:“我梦见,后来我爱上了别人,而你的感情…让我越发难以承受。” 沈嘉柠缓慢开口,只觉得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刀子在划过自己的心。 可她清楚,贸然提出分手,她没什么能说服他的理由。 那个梦,便是个最好的托词。 而沈嘉柠打算的,便是用这样稍显温和一点的办法。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我想冷静一下,行么?”沈嘉柠看向他,试探着开口。 裴时瑾没有回应,只是道:“还梦见什么了。” 沈嘉柠沉默半晌,轻声道:“很多。” “我梦见我们最后变成一对怨偶,你不再爱我,却也不肯放过我,你…你逼走了我后来所爱的人,我们都痛不欲生。” 沈嘉柠不得不佩服自己,编起话本子的水平越来越厉害了。 可她清楚,她说的这些最符合他的性子。 裴时瑾这个人偏执又疯狂,所以她才怕他不会轻易罢手。 闻言,裴时瑾朝她逼近,沈嘉柠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 她知道,她本不该怕他的。 纵然所有人都伤害她,他也不会,可这一刻,她还是莫名的不安。 沈嘉柠退无可退,背抵在书架的边缘,气息也乱了几分。 裴时瑾伸手把她圈进怀里,脸埋进她的颈窝,低声道:“苒苒,你后来喜欢的人是谁?” 沈嘉柠唇瓣紧抿,湿热温润的气息散落在颈窝,带着说不出的痒意,却让她莫名颤栗。 他声音低哑,没有咆哮也没有暴怒,甚至带着些轻哄的意味,唯独落在她腰上的大手,比以往每一次收的都紧。biqubao.com 沈嘉柠被紧紧扣在他怀里,她垂下眸子,自然说不出任何一个名字,也不会说出任何一个名字。 “那只是个梦,我不会给你机会爱上别人。何况,你不是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裴时瑾吻着她的颈窝,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克制,还有些乞求的意味。 沈嘉柠睫毛轻颤,眼角多了些湿意。 “我骗你的,梦里…我们并没有一个好结局。” 裴时瑾气笑了,鸦黑的长睫下目光晦暗,心口堵的厉害。 他声音低哑,沉声道:“可这不公平,那只是个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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