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本就是高端会所,东西送来的很快,根本不需要去外面买。 沈嘉柠这会泡在浴桶里,脸色潮红,额上鼻尖都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顾相思喂她吃了块果脯,沈嘉柠又喝了两碗药进肚,一时间恶心感更胜。 “早知道就不吃饭了。”沈嘉柠忍不住开口,眼圈红的像是兔子。 别说是药,就是连干三大碗水也会把人顶的不行。 丁雪西则是道:“你会持续发汗,多补充些水分也是好的。” 闻言,沈嘉柠无话可说,只是闭上眼无聊的等着。 木桶下面有插电的特殊装置,因而可以持续加热,再加上药效以及房间里的暖气开的足,没多久,沈嘉柠便觉得越来越热,发丝都有了些微微的湿意。 丁雪西观察了一会,过了十多分钟,又递给她一碗黑乎乎的中药。 “这碗里面有止疼成分,会在一定程度上减轻疼痛,但是也只能是一定程度的减轻。” 沈嘉柠轻呼出口气,伸手接过,纤白的手指上挂着水珠,说不出的好看。 这最后一碗,沈嘉柠喝的极慢,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喝不下去了! 要不是因为之前已经喝了段时间药,今天这几碗她必定得吐出来。 “快快,再吃颗糖。”顾相思接过碗后,连忙塞了块糖到沈嘉柠嘴里,紧张又担心的盯着她。 热气熏的沈嘉柠多了些困意,丁雪西守在一旁看了会,见效果不错,便没再管她,转身回到桌前抄写起病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嘉柠原本没什么感觉,甚至因为热意舒服的昏昏欲睡。 可逐渐的,半个小时过去后,身体开始出现些细微的疼痛,虽不明显,却还是能让她察觉到。 那种痛意,就好像腰酸背痛关节也在疼,或者说像是高烧后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疼。 “怎么了柠柠,是不是不舒服?”顾相思一直守在她身边,见她睁开眼,忍不住轻声开口。 丁雪西也抬眸看向她,等着反馈。 “会有些疼,但是还好。” 丁雪西看了眼时间,随即道:“再过一会疼痛会加剧,前几次其实很难将毒排出,只是会让他们在你身体里从沉睡状态,变为活跃。” 沈嘉柠没做声,她抬眸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不得不说,江澄明替她选的是个不错的地方,这会夕阳西下,太阳悬在半山腰,漫山遍野都蒙上了一层金辉,灰绿色的山林也多了些暖意。 仍旧有白雪挂在枝头,可外面呼啸的山风却似乎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倦鸟归巢,枝桠晃动,倒是让人的新潮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心境开阔。 沈嘉柠强迫自己刻意不去想裴时瑾,可人的依赖大概是很难改掉的,前世她不知不觉依赖了他数年,重生后更是彻底敞开心扉。 痛意越来越强烈,逐渐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血肉。 沈嘉柠坐在浴桶里,手指不受控制的蜷起,紧握成拳。 她垂下眸子,那种撕裂般细密又缓慢的疼痛,像是将五感放大,让每一秒都变得漫长。 她再没心思去看外面的风景,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紧绷,喉咙也变得干涩。 沈嘉柠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不要将注意放在身体的疼痛上。 可那痛意却像是忽然发了狂的猛兽,早没了最初的和风细雨,反而忽然如天崩地裂。 不过片刻,沈嘉柠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因为痛意面容都有几分扭曲,偏那苍白中又带着被热气氤氲开的红,矛盾不已。 沈嘉柠的气息都乱了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木桶的边沿,额上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的滚落。 宋家害她至此,她该好好想想,怎么能查出更多的东西,该想想怎么让宋家覆灭的更加彻底。 沈嘉柠喉咙里都涌出一股血腥的味道,眼角也氤氲出一片泪意。 顾相思站在一旁,看的脸色阴沉,不自觉的垂在身侧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她忍不住看向丁雪西,妩媚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平素的跋扈几乎怎么也压抑不住。 对上她那双微冷的眸子,丁雪西倒是没什么惧色,只是摇头道:“没有,你要清楚,此毒无解,除非知道毒的具体成分,可就算知道,我们也只能依此作为研究的根据,并不能保证……” 顾相思没听下去,只觉得她絮絮叨叨说的一堆都是废话。 她上前覆上沈嘉柠的手,低声道:“柠柠,我在呢,我在这呢,你再…再坚持一下。” 她没法劝她放弃,毕竟她和她一样,希望她能活着。 可她却好像也没法劝她坚持,因为这一幕太过残忍。 那些淡青色的血管,透过莹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格外明显,脸上的汗意将发丝打湿粘粘在沈嘉柠的脸上。 沈嘉柠疼的甚至无法睁开眼睛,视线在眼睫微弱的缝隙下,变得模糊。 她什么也看不清,甚至于什么也听不到。 她只能庆幸的想,这同当初宋舒婷划伤她的脸、剜去她的眼睛时,是不一样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丁雪西看了看时间,轻叹了口气。 沈嘉柠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像是抽搐,最初她还能死死抓住木桶的边缘,可此刻她几乎快要缩成一团,昏厥在木桶之中。 顾相思紧紧扶住她,眼角也湿了一片,她看向丁雪西,声音都多了几分哑意:“还要多久。” “四十分钟。” 顾相思想说什么,却偏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若是平时,丁雪西不会答应出手治疗的,因为多是无用功,可因为裴老爷子开口,沈嘉柠才得了这个机会。 但就算如此,顾相思也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痛楚。 她真想弄死宋家那群王八蛋! “柠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顾相思只能无力的开口,可此刻,似乎除了陪在她身边,她什么也做不了。 门外的江澄明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细微的动静,目光冰冷,除了一下一下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同样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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