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柠再控制不住,眼泪似乎成了生理性的反应,混杂着汗水一滴接一滴的往下落,她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混乱的思绪里,她无数次想要放弃。 不,她不能放弃…… 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如果放弃了,她还谈什么活着? 如果放弃了,那便只剩下死路一条。 宋志胜不会给她解药,何况也未必会有解药,而且就算他给,她也不会敢用。 沈嘉柠浑身发抖,混乱的思绪里只想到裴时瑾来。 她还想活着,还想有以后。 她不想死,她想以后…还能再见到他,想…还有机会同他在一起。 沈嘉柠睫毛轻颤,泪水模糊了一片。 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她和他幼时在孤儿院里的场景。 那时他就那么好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额前的碎发留的很长,几乎挡住了眼睛。 大概是怕被人发现吧,毕竟那时候他也在躲避追杀。 沈嘉柠又想起他们一起手牵着手逛街,想起他落在她唇瓣上的吻,想起他们一起依偎着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想起他背着她踩着一地的梧桐落叶…… 她从不知道,原来活着也会如此的艰难,可大概她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气,都用来遇见他了,因而别的事上总要倒霉。 可她不后悔,她还想要和他在一起。 只是如果那时间能再久一点,就好了…… * 时间到后,丁雪西将银针撤下,和顾相思一道将沈嘉柠扶了出来。 顾相思立刻拿了张大大的浴巾披在她身上,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疼痛逐渐减轻,却并非一下子消失,沈嘉柠有气无力的靠在顾相思肩头,唇瓣又干又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丁雪西替她把了把脉,而后又抽了几管血,随即道:“毒素比之前活跃了,你平素也会逐渐开始感觉到疼痛,但目前应当不会太明显,大概五六次后会比较明显。” 沈嘉柠疲惫的掀了掀眼帘,轻声道:“多谢。” 丁雪西看了她一眼,缓声道:“这是个长期的事,你平素要多注意休息,调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长期作战。” * 丁雪西打开门后,江澄明看向她,似有无数话想说,最终却又什么也没能说出。 丁雪西沉默半晌,只是道:“我会尽力而为,可以找丁世坤替她调理一下身体。” “多谢。” 沈嘉柠缓了一会,才逐渐觉得活了过来,因为担心身上药味太重,会引起沈墨城怀疑。 顾相思陪她洗了个澡,等到收拾妥当,打开门时,已经临近六点。 门一打开,江澄明当即快步上前,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之前被热气熏蒸的潮红褪去,脸色只剩下被透支后的苍白,没有半分血色,虚弱的不行。 江澄明的眸色淡了几分,同顾相思一人一边扶住她。 沈嘉柠确实有些脱力,那种感觉就好像脚底踩在棉花上,才死里逃生熬过来,却再使不出半点力气。 没走出两步,大抵是觉得麻烦,江澄明也没多问,直接将沈嘉柠横抱起来。 沈嘉柠这个时候也没矫情,只觉得整个人眼前都还有虚影。 她确实没想过会是这样难熬,再怎么样的心理准备也不如实际的折磨来的直接。 只是若是眼下的状况,她留在沈家固然是能拦得住裴时瑾了,可难保不被沈家人发现端倪。 沈嘉柠想了想,轻声道:“找个店开些中药带回去,这样就算是被发现,也好有个说辞。” 她声音很轻,江澄明唇瓣动了动,不想她这个时候还要操心这些。 旁人怎么样,他一点也不在乎。 可偏偏那些是她在乎的人。 * 折腾到车上,已经临近七点,车子平稳的驶在路上。 沈嘉柠垂着眸子昏昏欲睡,其实倒也不困,只是有种死里逃生后的疲惫感,让她提不起精神。 江澄明和顾相思谁也没再说话,也都笑不出来。 顾相思收回落在沈嘉柠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这样的折磨还要多少次才会结束。biqubao.com 车窗上倒映着她和沈嘉柠的影子,柠柠的脸色苍白而难看,似乎同裴时瑾分手后,不过短短几日,她便迅速枯萎。 顾相思烦躁的抠着自己戒指上的宝石,不敢去想,如果她没能熬过去会怎样,或者说如果…她真的会死…… 顾相思轻轻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从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抽离。 她从没想过沈嘉柠会死,更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可此时此刻,她却忽然让她感到,她离死亡那么近。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沈家别墅的院子,沈嘉柠睁开眼,转头看向顾相思道:“我有没有什么不对?” 顾相思顿了顿,素来爱玩闹的人最终只是轻声道:“脸色不是太好。” 沈嘉柠想了想,从包里翻出口红和镜子,擦了一点,见看起来好了不少,才作罢。 到家后,徐晚晴和沈茂并刘心柔和沈老夫人都在客厅,沈墨城不在。 “柠柠和相思回来了?吃饭没有,我让厨房给你们留了饭菜。”徐晚晴当即迎上来,关切的开口。 “谢谢徐阿姨。”沈嘉柠笑着开口。 徐晚晴则是道:“你还是叫干妈我听着舒坦些,墨城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让他找个见证人,早些把仪式走了,他倒给拖了这么久。” 沈嘉柠则是道:“我听他说见证人的说道不少,想必他是想找个德高望重又有分量的,不过临近年关,正是忙的时候,年后再走仪式也是一样的。” 徐晚晴叹了口气,视线落在沈嘉柠脸上,说不清缘由,哪怕明知道她是宋家养大的孩子,却仍旧会觉得她总是让她一阵心软。 “张姨,快帮相思和柠柠热下饭菜,再另外熬个姜汤,今天天气冷,你和相思穿的都不多,还是要多注意保暖。” 沈嘉柠眉目温柔,认真听着她唠叨。 两世为人,她从未感受过母爱,幼时关于母亲的记忆早已丢失,只剩下一片空白,而被宋家收养后,秦雪看似对她关爱,但一个别有用心之人,又怎么会真的让她感受到温情呢。 徐晚晴唠叨了一会,见饭菜准备好,怕打扰两人吃饭,便先去了客厅。 刘心柔则是殷勤道:“柠柠你和相思喝点什么,我帮你们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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