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晴看了刘心柔一眼,见刘心柔对她笑了笑,便也只是含笑点头,没有多言。 自从知道刘心柔拿着假玉佩来认亲后,她便对她再难亲近起来,只是老太太病着,神智时好时坏,不知怎么就认准了刘心柔。 老太太也就罢了,倒是墨城也没多说什么,她和沈茂便也只好作罢,左右有她照顾着老太太,老太太的状况也好了不少。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是不安好心呢。”顾相思不客气的开口,骄纵跋扈的眉宇带着几分不耐和嘲讽。 刘心柔倒了两杯果汁给两人,而后幸灾乐祸道:“我说柠柠昨天怎么那么大的火气呢,原来是和裴少分手了。” 沈嘉柠对此十分无语,不明白自己怎么和裴时瑾分个手,就天下皆知了呢? 不过也是,裴时瑾那样的人,盯着他动静的从来就不少。 当初他又在官微上高调公布,如今两人分手,消息传的自然更快。 哎…… “是啊,所以你要当心一点,当心我去抢你的煜宸哥哥,或者什么弟弟。”沈嘉柠漫不经心的开口。 倒也不觉得刘心柔烦,反而觉得她像个乐子。 刘心柔径直坐在两人对面,带着几分嘲讽,幸灾乐祸道:“裴少为什么同你分手?是腻了么?玩够了?我早就说过,他跟你只是玩玩,不会真的娶你的。” 刘心柔今天下午去了趟宋家,才听说的这事儿,顺带把沈嘉柠住进沈家的消息也一并告诉给宋志胜。 她确实没想到,沈嘉柠住进沈家竟然是因为她被裴时瑾甩了! 一想到这,刘心柔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只恨不得立刻点上几箱鞭炮,好好庆祝一下。 “那恭喜你啊刘小姐,未卜先知,神机妙算。”沈嘉柠淡声开口,因为灌了一肚子药,其实没什么胃口。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得吃,总得打起精神振作起来,哪怕吃进嘴里的东西,根本没什么味道。 “裴少,您这是……”客厅传来沈茂的声音。 沈嘉柠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可因为餐厅的角度,其实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是拿着筷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 顾相思看了一眼她的神色,起身朝外走去。 刘心柔脸色也是变了变,难不成裴时瑾找上门了?一想到这,她的脸便又沉了下去。 “我听说姐姐在这,便过来看看。”一道清淡干净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沈嘉柠整个人缓慢放松,目光也恢复了平静。 不是他,不是他的声音,是裴项翡。 确认的那一刻,沈嘉柠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是松了口气、是庆幸、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 理智和情感无时无刻不在拉扯,伴随着那些沉积在骨血里的毒,几乎要将她扯碎。 她该想到的,沈家和裴时瑾关系不错,若来的人是裴时瑾,沈茂不会这般客套的称呼他为裴少,而应该喊他的名字。 顾相思站在餐厅门外,看着带着丁伯优哉游哉、一副自来熟的裴项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来看看姐姐。”裴项翡邪肆的笑了笑,那张干净明朗的脸上,瞬间便多了几分邪气和阴翳。 “乱攀亲戚,你要不要再认个爹?”顾相思没好气的开口,转身走回餐厅。 沈茂和徐晚晴对于裴项翡的到访,显然也有些诧异,他们多少也听说过不少同裴项翡有关的事,两方本无什么交集,可来者是客,裴项翡又提着礼物,还说来找沈嘉柠,总没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 裴项翡自来熟的坐在沈嘉柠对面,打量着她的神色,而后道:“添副碗筷。” 沈嘉柠瞥了他一眼:“你还没吃?” 裴项翡似乎心情不错,再度道:“吃了,但看着姐姐胃口好,另外忍不住还想庆祝庆祝。” “庆祝什么?”沈嘉柠淡声开口,只觉得刘心柔是让她倒胃口,裴项翡则是让她吃不下。 女人一双杏眸清润疏离,像是最润泽澄澈的琉璃,这会带了几分冷淡,少了平素的鲜活。 “姐姐知不知道,被病痛折磨的人,脾气会越来越坏。”裴项翡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沈嘉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杏眸直视着他,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所以你少惹我!” 裴项翡不在意的笑了笑,接过佣人递上来的碗筷,再度道:“姐姐要不要和我试试?” “试什么?”顾相思忍不住呛声:“你是不是缺爱?” 裴项翡大冷的天,打开一把折扇轻摇:“若是此生姐姐能同我在一起,我便是死而无憾。” 沈嘉柠心下一动,觉得裴项翡真踏马是个神经病。 知道她想他死,所以拿这种话当诱饵。 沈嘉柠冷淡的看着他:“那你可能注定要抱憾而死了,我对你这种类型不感兴趣。” 裴项翡嗤笑道:“没眼光。” 沈嘉柠觉得再同他聊下去就得心梗,秉持着我梗不如你梗的原则,她看向一旁的刘心柔两眼放光,热情道:“心柔,我们姐妹一场,你别说我关键时刻不想着你!” “知不知道这位是谁?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裴家九少,裴时瑾的堂弟——裴项翡!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缺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他温暖,你要清楚,裴家家大业大什么也不缺,缺的恰恰就是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沈嘉柠来了精神,整个下午的阴郁心情一扫而空,两眼放光。 没错没错,这么大的好事她怎么能不想着刘心柔呢! 刘心柔愣了几秒,不知道沈嘉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方才沈茂称呼他为裴少,她确实听到了,否则也不会误认为是裴时瑾来了。 裴家九少么? 刘心柔的目光落在裴项翡那张脸上,男人样貌俊美,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和干净,此刻穿着件白色衬衫,让人不由得想起学校里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干净而美好。 虽然脸上有一道浅淡的刀疤,但是因为已经很淡,倒是不影响什么,总体而言,是同裴时瑾截然不同的俊美。 沈嘉柠一见刘心柔的目光,便知道她心动了,当下趁热打铁:“怎么样,我们斐斐是不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的男孩子已经不多了,你要好好珍惜,把握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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