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玩情:晚安,裴先生!_第518章 印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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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安静下来,沈嘉柠翻了个身,裴时瑾轻轻拍了拍她,她才逐渐踏实下来。
  只是裴时瑾却再也难有半点睡意,他怎么也难以接受容珣给出的答案。
  两年时间么?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真的会失去她。
  哪怕这几个月她不肯见他,哪怕她说他们已经分手,哪怕她有一个所谓的什么新欢……
  可他从未信过,他总觉得她还爱着他。
  而今知道了答案,裴时瑾却再高兴不起来,若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他宁愿是她不爱他了。
  裴时瑾只觉得说不出的憋闷和苦涩。
  他这一生算不上顺遂,却仍旧说不出的得意,可如今,命运却让她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
  他垂眸凝视着怀里的女人,视线细细描摹过她的每一处轮廓。
  他不会让她死的,哪怕以命换命。
  *
  这一晚,沈嘉柠睡的并不算踏实,她一直在做梦。
  最初是前世和今生的错乱记忆,以及各种往复变幻的画面,看到了后来,便是一些不曾发生过的一切。
  她梦见,她又死了。
  死的时候瘦骨嶙峋、面无血色,她梦见自己死在一个偏僻优美却又宁静的山村,只有江澄明陪着她。
  她梦见裴时瑾和哥哥像是疯了一样,满世界找她。
  她却固执的隔绝了所有的通讯,拒绝收到他们半点消息。
  她的身体日复一日的变差,千疮百孔,饶是遭了许多的罪吃了许多的苦,可最后的最后,那些毒仍旧没能被彻底清除。
  她每日被病痛折磨,每一天都像是强弩之末。
  后来,终于在深秋一个树木凋零的季节,漫天的树叶缓慢飘落,她死在了江澄明的背上,在一个他试图背着她去看朝阳的清晨。
  她终究没能看到那日初起的太阳,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后来,江澄明带着她的骨灰回了江城,被裴时瑾找上门。
  见面的一瞬,裴时瑾便抓起他的衣襟,一拳搭在他的脸上,江澄明只是沉默着抹去嘴角的血迹,将骨灰和她留下的信交给他。
  裴时瑾紧紧抱着那个漂亮的骨灰罐,沉默许久,一滴接着一滴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再后来,他和沈家一起替她举办了隆重的葬礼。
  裴时瑾和沈家一起出手,宋家没用太久,宋志胜那条线也尽数落网。
  没用多久,宋家所有人死的死伤的伤,裴时瑾却似乎忽然没了目标。
  安顿好不少事务后,行尸走肉般又撑了两年,最终在一个和她死那天一样的天气,和前世一样自尽在她面前。
  伴随着一声枪响,沈嘉柠在噩梦中惊醒:“裴时瑾!!!”
  沈嘉柠猛的从病床上坐起,脸色苍白,一头冷汗。
  “我在。”裴时瑾沉声开口,撑起身子将她揽进怀里。
  沈嘉柠轻喘着粗气,借着微弱的月光转身看向身侧的男人,见他仍旧好好在自己身边,意识到一切不过都是一场梦,她才轻轻喘了口粗气……
  “做梦了?”裴时瑾沉声开口。
  沈嘉柠点了点头,转头对上他幽深的眸子,眼见他没有半分睡意,不由得轻声道:“你怎么还没睡?”
  裴时瑾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我也做梦了。”
  沈嘉柠愣了几秒,便听他道:“我梦见你死了,后来不久,我也觉得活着没什么乐趣,随你去了。”
  沈嘉柠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裴时瑾扯了下唇角,轻笑道:“怎么了?不信?”
  沈嘉柠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避开他的视线缓缓道:“好端端的提死做什么?你脑子里一天都在合计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时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你梦见了什么。”
  沈嘉柠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裴时瑾道:“忘记了。”
  见她不想说,裴时瑾便也没再问,从身后紧紧揽住她。
  靠在他炙热的胸膛,沈嘉柠只觉得那股彻骨的寒意被驱散了许多,他身上淡淡的清冷的气息,让她莫名的有着说不出的安全感。
  两人谁也没有了睡意,半晌后,裴时瑾沉声开口:“柠柠,我们结婚吧。”
  沈嘉柠愣了几秒,因着这一句话,眼眶莫名的泛酸,豆大的泪珠溢满眼眶。
  她用力将眼睛睁大,生怕一个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许久后,直到泪意被逼退,她才故作轻松道:“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些,我还没答应和你复合,你倒还想结婚。”
  裴时瑾也没否认,淡淡应了一声:“恩,左右我可以等下去,等你一辈子。”
  沈嘉柠眼角泛红:“那要是我嫁人了、生了孩子呢。”
  “那我也还守着你,帮你照顾孩子,等到他死了我再向你求婚。若是你先去了,我便去找你,下辈子还要向你求婚。”
  他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晚里好似在说着和情话无关的畅想,却每一句都让沈嘉柠想要落泪。
  “那你这辈子岂不是很亏?”沈嘉柠问。
  裴时瑾不在意的笑笑:“谁说我亏了,遇见你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
  沈嘉柠紧紧咬住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裴时瑾再度开口:“我们可以先领证,婚礼可以在五月,时间有些紧,若是你不喜欢,也可以推迟到八月,到时候会凉爽一点。”
  “或者去海岛,即便是夏天也不会太过闷热。”
  沈嘉柠没做声,只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画面。
  前世虽然她和裴时瑾办过婚礼,可因为那时自己被毁了容再加上失明,此外又格外痛恨着他,所以婚礼只邀请了简单的亲友。
  沈嘉柠大抵都想象得到,当时自己是多么冷淡的一张脸,而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情。
  如果这辈子她能一直活着,是不是便可以和他一起走到白头,是不是也可以有一场完美的婚礼。
  这一瞬,沈嘉柠忽然生出无限的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能活到长命百岁、便不能拥有这些让人心动的一切呢?
  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不期盼和自己所爱的人,有一场浪漫的婚礼,不期望可以结成为夫妻呢。
  沈嘉柠正在胡思乱想时,便听裴时瑾再度道:“领了证我们就是夫妻,就有了印记,下辈子我会更早的找到你。”
  让你免于忧苦、免受流离,可以被爱、可以幸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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