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裴师宪还是开口道:“你留你七叔一命,我便告诉你她在哪。” “好。”裴时瑾干脆利落,也没废话。 “她在孟邵城手里,可在哪,我便不得而知。” 话音落下,屏幕便被切断,再不见人影。 裴老爷子看着面前的儿子,面露不解:“庆道,一贯不算聪明,却也算重情重义,可你再重情义,也该清楚,你六哥所为之事当遭天下所不齿!” 裴庆道冷笑道:“爸,您如今还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什么齿不齿的,我不在乎!六哥要干,我便跟着干。” 裴老爷子眼里露出一抹悲凉,自嘲的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无比失败。 “时瑾,你去吧。”裴老爷子沉默片刻,看向裴时瑾,强打起精神。 “务必将柠柠平安带回来。” 看着孙子的背影,裴老爷子沉声开口。 他已经折了一个儿子,如今又一道失去两个,他不想裴时瑾亦是变成他们这般。 * 裴时瑾离开后,立刻让人调查孟邵城的行踪。 当然,对裴师宪的追踪他也没放过。 如今偌大的裴家握在他手中,他只觉得自己必须要找到沈嘉柠! 而此刻,另一端。 孟邵城的电话打到裴师宪那边,声音低沉:“你在裴家暴露了。” 裴师宪声音仍旧温和:“是啊,只是这事在所难免,所以,要不要合作。” 孟邵城站在窗前,手里捏着沈嘉柠的检查报告:“你想怎么合作。” “拿沈嘉柠当诱饵,引出裴时瑾,他死以后,沈嘉柠归你。”裴师宪轻声开口。 孟邵城讥笑道:“你若是早这么痛快,何必浪费时间到今日。” 裴时瑾没有解释,只是道:“总归你我都希望裴时瑾死掉,若他死了,你也算是能报当年之仇。” “裴先生,柠柠身中剧毒,你这个提议可不够诚恳。”孟邵城冷声道。 裴师宪莞尔一笑:“左右裴时瑾死,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何况,沈嘉柠不过是我手上的一枚棋子,若裴时瑾身死,我纵是留她一命又何妨。” 孟邵城眯了下眼,沉声道:“她的毒还有解?” 裴师宪道:“还有时间,不过剩的时间不多,芙蓉知道毒方,对症下药,总是见效神速。” 得了这话,孟邵城爽快道:“成交。” 挂断电话,孟邵城看向手下,冷声道:“查到没有?” “找到了一些踪迹,但是对方很谨慎,又有专人保护,我们始终是慢上一些。” 闻言,孟邵城没再多言,转身去找了戴安安。 戴安安正在画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明明前不久,孟邵城险些掐断她的脖子。 她心不在焉的看着面前的草原,手中的笔却许久都没动一下,直到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戴安安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嘲讽道:“怎么,又来威胁我么?” “你知道‘梦回之毒’的方子?”孟邵城直截了当。 戴安安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总归我是绝对不会救沈嘉柠的。” 孟邵城没在继续这个话题,站在她身侧点了支烟叼在嘴里,身上满是放荡不羁的浪荡痞气,偏冷毅的面庞让戴安安移不开视线。 “你为什么为给裴师宪卖力?他救过你?还是包养你?” 孟邵城直截了当,半点不觉得这样的问话有什么伤人。 戴安安愣了几秒,随即道:“算是养育过我吧。” 孟邵城眯起眼,直言道:“他在裴家暴露了,明日便会同我来汇合,打算拿沈嘉柠当诱饵,杀了裴时瑾。” 戴安安轻笑道:“你答应了?你舍得?” 孟邵城道:“诱饵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何况,她本就活不长。” 戴安安轻声道:“他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或者说是逼着自己在下决心吧。” “什么意思?” 戴安安再度道:“他其实没那么想裴时瑾死,没有对手,他只会觉得无趣。” 如今他将计就计,暴露出来,也算是逼自己和裴时瑾做个了断。 毕竟人生匆匆几十年,他总不能一直这样玩下去。 要怪,就怪老爷子太长寿了。 否则,若非不想老爷子失望,他或许早就动手,何必那般麻烦。 “你倒是了解他。”孟邵城道。 戴安安轻声道:“他是我爸爸。” 孟邵城诧异的挑了下眉,垂眸打量着她,并不觉得戴安安和裴师宪很像。 戴安安再度道:“某种意义上的爸爸。” “我妈和我爸离婚后,带着我没多久便遇见了他,后来我妈爱上他,一直跟在他身边,我便也就成了他的女儿。” 孟邵城心下震惊,他此前这知道戴安安是裴师宪的人,却一直查不到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她原来是裴师宪的养女。 “你擅用毒,所以你母亲是……”孟邵城眯了下眼,试探着开口。 说到这,戴安安扔掉手里的画笔,站起来转头看向孟邵城,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弯起唇瓣:“你跟我上床,我便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她一直知道,孟邵城不是什么会守身如玉的好男人,她曾在他居住的地下室里见过外国的模特出入。 只不过,这些人他都是玩玩而已。 或者说,更像是一种宣泄和放纵。 她曾经一度想要得到他的心,想成为他心里的那个例外。 但如今,她忽然觉得,若是能欢爱一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孟邵城垂眸看向她,半晌,邪魅一笑。 随即他将她拦腰抱起,转身走向戴安安的那顶帐篷。 戴安安闭上眼,能清楚的听到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跳声。 一番云雨,皆是酣畅淋漓。 戴安安散乱着一头长发,看着男人赤着的精壮的背影,只觉得想要更多。 人总是如此贪心,没得到以前总想着得到,得到以后,却只会想要更多。 她总以为,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他才对沈嘉柠念念不忘,可直到自己经历,她才清楚,没得到时尚能清醒克制,可得到以后却只会彻底沦陷。 “说吧。”孟邵城也没急着穿衣服,再度点了支烟叼在嘴里,目光迷离。 戴安安收回视线,缓缓道:“你还真是冷静的让人心凉。” “本就是一场交易,你还指望我售后终身?”孟邵城不客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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