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断了?” 大概是没有痛觉,导致周老太爷的反应慢了半拍。 直到被斩断的手落地,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露出惊愕的表情。 随之而来的便是满肚子的不相信。 他这双手可能被伤到,甚至伤口深可见骨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但就是不可能被斩断! 毕竟…… 周老太爷眼眸沉了沉,想起当初那人跟他说过的话。 “你的天赋如此,再厉害的手段,也最多就能让你突破到撼天境。” “不过我这里还有种方法,不能提高你的境界,却可以提高你的实力。” “只是……” “需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但只要你撑过去了,即便是撼天境中期,在你面前,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 事实证明,那人确实没有骗他。 自从经历了那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之后,他整个人就变成了一把武器。 没有痛觉,不会受到伤势影响。 最重要的是,任何武器都无法伤到他分毫。 可今天,那人的保证却被打破了! 看着自己的断手,自十年前到现在,周老太爷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凌天能斩断他的手,就能斩了他的脑袋! “你不能杀我!” 周老太爷下意识喊道。 喊完,却感觉不对。 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凌天嘴角抽了抽,怀疑周老太爷的脑子是不是也同样干瘪了。 “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他还有些疑问需要周老太爷解答呢,自然不会现在就动手。 周老太爷也反应了过来,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 他尴尬地扯出一个生冷的笑容,嘴硬道。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敢动我,你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只是你,乔家也会受到牵连!” “我绝非跟你开玩笑,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杀了我试试!” 说完,周老太爷闭上眼。 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 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微微抽动的眼皮出卖。 显然,他很怕死。 说这些话,只是想赌一把,赌凌天不敢对他动手! 周老太爷感觉自己赌对了,因为等了十几秒,凌天也没有动手。 他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真切起来。 但就在这时候,耳边想起凌天无语的声音。 不过这话不是对着他说的,而是对着周行。 “你们周家老太爷脑子有病吧?” “靠山是谁都不说,就想让我相信,他背后那人,能杀了我灭掉乔家?” 乔五戳了戳乔四小声道。 “我就说周老太爷有病吧,你看凌公子都这么说。” “……” 你可闭嘴吧! 乔五没搭理他,他觉得没脑子的乔五,和周老太爷其实半斤八两。 周行很尴尬。 以往他碰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都是周老太爷出面帮他解决的。 从来没有解决不了的时候。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强敌。 所以他也没想到,周老太爷的威胁竟然会这么的……苍白无力。 你想威胁人家,至少拿出点说服性的证据来啊。 空口无凭的,人家凭什么相信你? 生平第一次,周行对周老太爷生出不满,但不满归不满,他这时候可还要仗着周老太爷呢。 或者说,仰仗周老太爷背后的人。 “凌天,你竟然敢对我太爷爷不敬!” 周行色厉内荏吼道。 凌天点点头。 “我是不敬了,那又如何?” “你……你……” 你这话让我怎么接? 周行气得脸色铁青,恨不能将凌天这个让他脸面丢尽的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周老太爷更是气得怒火中烧。 若非还保有一丝理智,肯定冲上去跟凌天拼命! “我再说一次,我背后的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即便是乔家,也要退避三舍!” “他……可是中心城的人!” 中心城? 不得不说,这三个字确实唬人。 至少乔四和乔五,听到“中心城”三个字,纷纷变了脸色。 “凌公子……” 乔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刚刚不过是误会,双方都没有什么损伤,不如各退一步,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如果真的招来了中心城的人,对谁都没好处。 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相信,凌天明白他的意思。 凌天确实明白,可他却不打算就这么揭过去。 “谁说没什么损伤?” “……” 闻言乔四差点没忍住骂娘。 是有人受伤,可受伤的又不是你,而是周老太爷! 周老太爷都没说话,你还揪着不放干嘛? 他刚要劝说凌天两句,就听周老太爷说话了。 “不错,我的双手都被斩断了,这件事自然不能轻易罢休。” 周老太爷以为他们怕了,态度瞬间傲慢起来。 “我这双手,可是受了极大的痛苦才练成的,你就这么给我斩断了,导致我实力大损!” “而且,我们周家也丢了面子,这比我被断手还要重要!” “你们……打算怎么赔?” 果然,被人家揪住不放了吧。 乔四暗中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周老太爷,话不能这么说,先挑衅的可是你们,我们只不过是被动还手……” “那又如何?” 周老太爷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 “你们伤了我是事实,害我们周家丢了面子也是事实!” “若不能让我满意,那……你们三人,包括乔家,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话一出,乔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老太爷这是一点不给他们乔家面子啊。 不就是背靠中心城的人,有什么好神气的! 乔四又气又无力。 就连一向话痨的乔五,这时候都不说话了。 反观周家那边。 一个个眉飞色舞,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讥讽。 刚刚你们不是还挺嚣张的么? 怎么听到我们周家老太爷的靠山是中心城的人之后,就蔫了? 继续拿出你们嚣张的态度来啊! “我说……” 就在这时候,凌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他。 凌天有些无语地耸了耸肩。 “你们是不是理解错了?” “我说的有损伤,可不是指的周老太爷受伤这件事。” 不是周老太爷受伤,那还能是什么? 哦对了,还有周行那把剑,被凌天给砍成了七八节…… 又是一大笔赔偿! 一算账,乔五都快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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