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黄勇和眼眸闪了闪。 都说如今的李家主胆小懦弱,可现在看来,这都是伪装啊。 如此阴险的话,怎么可能是胆小懦弱的人能说得出来的? 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黄勇和道。 “李家主说的有理。” “你我不是那个无耻小儿,自然不能拿族人的性命冒险。” “那就听你的,先按兵不动。” “若是真有可乘之机,到时我会派人通知您。” “我们再联手对敌。” “如何?” 李家主欣然答应。 随后,两人各自离去。 回去的路上,黄勇和还在琢磨,该如何应付周行云。 直接回绝,肯定不行。 那相当于直接把人给得罪了。 得想个委婉的说辞。 只是回到家,他就再也没有心情去想了。 整个黄家,如今已经空了大半。 只剩下老弱妇孺还在,但凡有点实力的武者,一个都没见到! 黄勇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他人呢?” 他赶忙问道。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一脸悲愤。 “那群不要命的,全都去城主府了,说什么要帮我们黄家讨回公道。” “讨什么公道啊!” “我们黄家自作孽,非要跟凌天大人作对。” “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 “人家没灭掉我们黄家,已经是格外开恩,他们竟然还不满!” “他们这一去,可把我们黄家害惨了!” 后面的话,黄勇和根本没听进去。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紧跟着,便是满腔愤怒。 蠢货! 这是要害死他们所有人啊! 但如今情况已然如此,再想挽回也不可能。 他忍着怒气问道。 “为何他们会突然前去城主府闹事?” 事情变成这样,总不能是无缘无故的吧? 老者摇头叹息。 “我也不知……” “我知道。” 有个十二三的小孩子站了出来,脆声说道。 “有人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去城主府闹事,事后就会给他们大量晶石,帮助他们修炼。” “若是成功,木围的功法和阵法,也任由他们挑选。” “即便失败,只要他们能逃出边城,就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这些话像是一道阳光。 瞬间射穿了挡在黄勇和面前的迷雾。 他知道了。 这些定然是周行云所为! 什么询问他们的意见,就是在扯淡! 他们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他早就煽动了家族的那些中坚力量,即便他反对,也毫无用处! 毕竟如今的黄家,家主不过是个摆设。 说话根本没多少力量。 “立刻派人……” 话说出口,黄勇和才想起来,他手头连可用之人都没了。 他看向刚刚说话的小孩子,深吸了口气问道。 “你可愿帮我去李家和宋家看看情况?” “好。” 那孩子点点头,朝着外面跑去。 黄勇和后知后觉问道。 “那孩子叫什么,是谁家的?” “黄桃,他父母死的早,一直是家族在养着他。” “黄桃?” 黄勇和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 “是个女孩?” “对。” 看着可不大像。 不过父母双亡无人教导,便是有族中照料,难免也会有麻烦。 有伪装,才能更好地活着。 “这孩子不错,若是能逃过这一劫,便让她以后跟着我吧。” 只是,希望渺茫啊。 黄桃回来的很快,不过两刻钟就探查清楚了情况,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他们的人也去了城主府。” “……” 果然! 好你个周行云,这是彻底断了我们的退路啊! 事到如今,他们似乎已经没了别的选择。 但就在黄勇和决定破罐子破摔时。 突然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稳了黄桃一句。 “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是在问我?” 黄桃眨眨眼。 清澈的眼眸很是灵动,却又多了一些孩童不该有的沉稳。 黄勇和点点头。 话都说出口了,再否认也没用。 黄桃歪着脑袋想了想道。 “若是我,就去和城主大人和凌天大人认错。” “为什么?” 黄勇和愣了愣。 认错? 那能行吗? “做错事,当然要认错啊。” 黄桃脆声说道。 这是最浅显的道理,她这个小孩子都懂,这些大人为何不懂? 黄勇和苦笑。 哪有这么简单。 这又不是小孩子闯祸那么简单,这可是谋反啊! 成……则万事大吉。 败,则身死道消! 不过这话,他没对黄桃说,而是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 “我知道了,你去玩儿吧。” 黄桃眨眨眼,她很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伪装自己避免麻烦。 所以很快便猜到,黄勇和不打算去认错。 不认错,就意味着要和城主府开战。 很可能会死。 她还不想死。 趁着没人注意,她偷偷溜出了黄家,来到城主府。 避开所有人,从城主府的墙头翻了进去。 但终究是个小孩子,考虑事情还没那么全面。 先不说如今黄李宋三家的人正在城主府门口叫嚣,城主府已经进入戒严状态。 就算是平时,也有侍卫巡视的。 所以刚进来,她就被抓住了。 “哪里来的小孩子,城主府的墙头也敢爬,你不怕死?” 被侍卫拎着衣领,黄桃也没半点害怕。 她脆生生说道。 “我是来找城主大人和凌天大人道歉的。” 道歉? 侍卫一愣。 又仔细看了眼黄桃。 “你怎么得罪两位大人了?” “你带我去见他们,不就知道了?” 黄桃聪明地回答道。 侍卫好笑道。 “还知道跟我耍心眼?” “那你知不知道,两位大人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黄桃闻言脸色一僵。 “那怎么办?” 她没考虑过能不能见到两位大人的问题。 只是个小孩子,侍卫本就没打算刁难,见她愁眉苦脸的,心就更软了。 “你为什么非要见两位大人?” “若是很重要,我或许能考虑一下带你去见他们。” 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只是个普通侍卫,哪有资格随便带人去见两位大人? 黄桃眼睛一亮,急忙说道。 “我叫黄桃……” 听到姓黄,侍卫心里就是一动,没等黄桃说出后面的话,就直接打断了她问道。 “你是黄家的人?” “是啊。” “走,我现在带你去见凌天大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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