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等了很久,簌簌声才消失不见。 紧跟着是落地的声音。 尽管距离很远,但能听得出来。 赵长峰在刻意控制音量。 大概……是不想被人发现? 被谁? 毫无疑问,是自己。 因为他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说明赵长峰依旧在原地。 这家伙实在谨慎。 试探了数次不说,直到这个时候,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这一等,又是十多分钟。 终于,赵长峰的脚步动了。 随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凌天也爬进了下坡的那一段。 随后松开支撑的双手。 任由身体向下滑动。 这段通道很长。 足足用了一分钟,他才看到前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亮。 这还是在极度黑暗的情况下。 如此谨慎。 海家必定图谋不小。 沉思间,通道已经到了尽头。 凌天轻巧落地。 尽可能地减少自己发出的声音。 随后便快速抬头,看向周围。 依旧是一个通道。 远处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灯光照到这里,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在向下的那段通道内。 却恰好能看到。 赵长峰的气息还是没有。 不过凌天已经能够锁定其余人的气息。 就在前方大概百米左右的地方。 他甚至能够隐约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对方已经开始怀疑我们。” “我们不再继续留在盼城了。” “我建议,立刻离开!” 这人话音刚落,便传出另一个人反对的声音。 “我反对。” “现在离开,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董家拿走的那只药剂是假的,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可我们一走,立刻就会被他们怀疑!” “我们应该再等一等……” “等?” 又是一个新的声音插入进来。 那人冷笑。 “等到什么时候?” “董俢才是死了,现在掌控城主府的是董秀秀和他那个没脑子的爹。” “就算他们怀疑我们,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做什么。” “这时候离开,便是最好的时机!” 先前反对的人自然不服,再次反驳道。 “可你们别忘了,董俢才是怎么死的!” “明面上,是他们掌控城主府。” “可实际上呢?” “只要那个凌天一天不离开,我们就随时有危险!” “而一旦我们轻举妄动。” “会是什么下场……还用我说嘛?” “说的没错……” 有人同意了这人的话。 但依旧有人坚持自己的想法。 听着他们语气越来越激烈,就要吵起来了。 突然。 砰! 一声拍桌子的声音响起。 争论声戛然而止。 赵长峰冷笑。 “我的时间很宝贵。” “给你们一分钟,给我拿出解决方案。” “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 他没说。 但却让其他人更加沉默了。 凌天此时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 这个赵长峰,和此前他所见的赵长峰并非同一个人。 虽然两人有着相同的气息。 可赵长峰连撼天境都不是,又怎么可能镇得住海家? 海家再小,也是盼城的家族。 而能在盼城立足的家族,至少也得有撼天境以上武者坐镇。 且不会只有一两个。 所以。 这个赵长峰是假的。 他……不,或许是她,她的实力绝非自己察觉出来的那么简单。 定然是用了某种方法遮掩。 再想到此前周小小跟他说过的关于能不能察觉对方气息的话。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 这个“赵长峰”,有没有可能,是合一境? 凌天一边想着。 一边悄悄靠近。 百米的距离并不远,几乎转眼便至。 前方是一个布置的很奢华的大厅。 方才凌天一路跟踪的赵长峰,坐在正前方的沙发上。 其余人分坐在两侧。 很显然。 在这里,赵长峰身居主位。 海家的地位则要相对低了一点。 凌天没过多观察,现在还不是露面的时候。 他找了个藏身的地方。 闪身便躲了进去。 里面还在继续传来几人的对话。 “大人,此次的事说难办,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 这个声音很陌生。 凌天此前并未听过。 不过根据声音传来的位置,开口之人应当就是海家家主海定军了。 此前他看过董秀秀发来的照片。 大概知道,这些人都是谁。 海定军继续道。 “我们海家不好解决,是因为那个凌天。” “连董俢才都栽在了他手上。” “我们自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您不一样。” “以您的实力,想要解决他,易如反掌。” 他的话音刚落,便引来一声冷笑。 “的确易如反掌。” “那不如……我先灭了你们海家如何?” “只要你们海家没了,他们就算想调查,也调查不下去。” 赵长峰阴恻恻道。 此话一出。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海定军不敢再开口。 虽然他是海家家主,可在“赵长峰”面前。 连蝼蚁都算不上。 对方要弄死他,正如他方才所说的——易如反掌。 可他不明白。 “赵长峰”对他哪里来的那么大敌意。 从一开始。 就没对他有过好脸色。 好在这里并非只有“赵长峰”和他。 海定军悄悄给了二长老一个眼神。 二长老咳了一声开口。 “大人,还请您先不要动怒。” “我们都知道,您的身份不宜暴露。” “可现在这种情况……” “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城主府董家,他们确实忌惮。 可也仅仅是忌惮而已。 以他们现在所积攒的实力,真要打起来。 董家也会吃大亏。 但凌天不同。 凌天的实力早已远远超出撼天境巅峰。 董俢才死的悄无声息。 要不是他们早早的就在城主府埋下了钉子。 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现在叫他们去对付凌天…… 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而唯一能够解决这个麻烦的人,便是眼前之人。 只看她愿不愿意出手。 “赵长峰”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徐徐开口。 “要对付凌天,并不难。” “我去看过,他虽然再厉害,可还没到合一境。” “你们手中那些人,足以杀了他。” 听到这番话。 海定军忍不住开口提醒。 “大人,那些人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 怎么能轻易动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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