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凌天要跟她讨论的,也并非谁死谁活的问题。 他没有纠正周小小话里的问题。 而是问道。 “既然如此,他为何不这么做?” 囚笼能困住里面的人。 也能阻止外面的人进入里面。 可对方偏偏没用。 “而且我总感觉,囚笼没有你说的那么强。” 连从圣境武者,都能被困死。 却拿他无可奈何? “这也正是我想问的。” 周小小看向凌天,眼底满是探寻之色。 “按理来说,你绝不可能在那么多囚笼的围攻下活下来。” “别说是你,就算是我。” “也是十死无生。” “可你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吓跑了囚笼王……” “这不正常。” 如果囚笼真这么好对付。 也不会在中心城那边拥有赫赫凶名了。 海市蜃楼、漫山、囚笼,这三者被统称为“低级武者的克星”。 当然。 这里面说的低级武者。 指的是合一境之下。 不过即便是从圣境的武者,碰到成熟期的这三种妖兽。 也会很麻烦。 甚至会丧命。 凌天抬头,看向那些囚笼逃离的方向。 “这正是我要说的。” “你说单只囚笼的实力,相当于撼天境巅峰。” “可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确实是撼天境巅峰,但实力,远远不如。” “说是撼天境,都是在抬举它们。” “囚笼王相对要强一点。” “可也没到合一境。” “否则我不可能这么轻松。” 只是当时他不知道囚笼的具体情况。 以为和漫山差不多。 才没起疑。 周小小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拿出先前她用来测试境界的仪器,快速按了几下。 “找到了!” “人工养殖的囚笼实力会相对减弱,且一代不如一代——” “这么说,这里的囚笼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代了?” “所以早就有人在这里繁殖囚笼了?” 人工养殖,会一代不如一代。 可凌天遇到的囚笼,基本上都是同样的实力。 也就是说,那是同一只囚笼繁殖出来的。 也就是山顶那只囚笼王。 可既然对方会培育囚笼,就不太可能只培育一只。 该不会…… 对方手里不止一只囚笼王? 这个想法让周小小冷汗直冒。 这玩意儿在中心城都是大麻烦,放在主城这边,那完全就是灭顶之灾! 虽然周小小没说话,但看她的表情,凌天也知道事情不太妙。 他很快想到了此前遇到过的一件事。 “我曾经碰到过一种妖兽,名为穹灵。” “据说也是人工培育出来的。” “不是人工养殖,而是培育,穹灵并非天然产物。” “穹灵的能力和囚笼相仿,都会对武者造成影响。” “其实力不如囚笼,但能力更强。” “一般武者,连靠近穹灵都很难,必须封闭感官,才能接近。” “你说,那些穹灵会不会和囚笼有关?” 不是说两种妖兽有联系。 而是培育这两种妖兽的,会不会是同一个组织的人? 甚至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 周小小摇头。 她虽然早在几十年前,就来了主城这边。 可巨大部分时间,都在试练塔,即便出来,也很少会接触太多人。 自然也了解不到多少东西。 凌天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周小小会给出答案。 而且穹灵早就被灭了。 就算想查,现在也无从查起。 不过线索倒是没断。 武朝阳等人动作很是迅速,不到一个时辰,就收拾完了。 在他的安排下,众人准备去盼城。 他们是被盼城撵出来的。 但现在的盼城,已经不是当初的盼城了。 且他们又不打算在盼城长住,只是先去补给一下,再去其他城池。 凌天这次没提让他们去边城的事。 虽然他们和武衡有血缘关系,但他并不信这群人。 尤其是,武朝阳明显还隐瞒了一些事。 只是碍于当初受过武衡的帮助,哪怕不是他自愿的,但人情就是人情。 “两位前辈。” 临走前,武朝阳犹豫再三。 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 “其实……囚笼是我家先祖养的……” 砰! 周小小一拳将人砸到在地。 踩住武朝阳的脖子,怒不可遏。 “你不是说是‘大祭司’告诉你的吗?” “前、前辈,我错……咳咳……错了……” 武朝阳脸色涨红。 她想过说出实情会激怒两位前辈。 但没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 “好了,你再用力他就死了。” 凌天拦住周小小。 周小小不满地哼了一声,好歹放开了武朝阳。 凌天眯着眼睛问道。 “你家先祖为何要养囚笼?” “根据先祖留下的手札看,是为了保护我们……” 得罪了盼城,不得已迁移出来。 但先祖还不放心。 于是培养了囚笼,想要用囚笼来当保护伞。 “但不知为何,这个计划一直没有启用。” “先祖的手札中后来也没再提过。” “我们也不知道,那座山上的妖兽,就是先祖记载的囚笼。” “再后来,我们大祭司出了事。” “假的大祭司出现。” “我才知道囚笼的事……” 武朝阳一边揉脖子一边说。 这次她真没撒谎,也没有任何隐瞒。 凌天问道。 “那海市蜃楼呢?” “海市蜃楼?是什么?” 武朝阳面露茫然。 显然她是真不知道海市蜃楼的存在。 “就是杀死你们大祭司的那只妖兽。” 周小小提醒道。 丝毫不在乎会不会戳痛武朝阳的伤口。 三番几次之后,她对武朝阳的好感已经降到了最低。 武朝阳摇头。 “不知道,那只妖兽是突然出现的。” “或许是假的大祭司养的。” “但我从未听他提起过,所以并不清楚。” 随后凌天又问了一些问题。 但武朝阳不是不知道,就是无关痛痒的回答。 问的差不多。 凌天就把人放走了。 看着武朝阳快速远去的身影,周小小蹙眉道。 “你不杀了她?” “为何杀她?” “她明显还隐瞒了一些东西。” 周小小只是身体和小孩子一样,心理……嗯,有时候还是挺成熟的。 “没必要。” 凌天摇摇头。 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谜团扑面而来。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要对这个世界做什么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个世界,恐怕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安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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