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祁家安在,永州城的格局就不会有变动。 改天换地,从何谈起? 被寸头一打岔,元友也没了继续往下说的心情,他没好气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寸头叹了口气,被吊胃口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可谁叫他没事扯什么祁家。 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偏偏脑子抽风。 现在好了,还是一知半解。 两人谁都没发现,蹲在墙角发呆的蠢驴眼底,正飞快敛去的精芒。 与祁家无关么。 看来这次清闲了。 蠢驴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很快发出了呼噜声。 寸头骂道:“果然是一头蠢驴,除了吃就是睡……大哥你说你当初捡他回来干嘛?” “行了。” 元友不耐烦道:“你别忘了,蠢驴救过我们的命。” “要不是他,我们兄弟俩早死了。” 寸头撇了撇嘴,不太认同元友的话。 就算那时候没有蠢驴,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够活下来。 不过大哥不让他说,他也只能闭嘴。 这时。 当。 清脆的声响从门口传来,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紧跟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大哥……” 寸头脸色骤白。 他们刚刚的谈话,被人听去了! 大哥一脸镇定,“无妨,我早就猜到会有人偷听。” “啊?”寸头懵了,“那……” “那什么?” 大哥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刚刚说了什么重要的情报?” “没有……”寸头想了想,摇头。 除了永州城,祁家,以及有人要带他们逆天改命之外。 还真是几乎什么都没说! 就连阎承雨的名字,他们刚刚都没有提起! 他娘的,被大哥利用了啊! 难怪之前一路上不管他怎么问,大哥都不开口,今天一问就说了实话。 原来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别人听的! 寸头很生气。 生气之余,又觉得奇怪。 大哥什么时候这么有脑子了? 门外。 故意弄出响动的凌天听着里面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早就发现了,元友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唯一对他有用的情报,就是永州城,祁家。 可惜。 他想把人引出来的计划失败了。 这个大哥,比他想象中的谨慎太多了。 夜色降临。 月光倾泻而下。 赵城主站在城头上,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午安城。 不知为何,心头隐隐不安。 “瑞和,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抬头望向夜空。 月色朦胧,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细纱。 遮住月亮本来的样貌。 这种模糊不清的样子,让他感觉越发不好。 廉瑞和眯着眼,一向从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紧张。 “不知道……但我也有种要出事的感觉。” 可,能出什么事? 外来之人即将到来,他们已然做好了准备。 有凌天坐镇,他们本该高枕无忧。 但这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 “报!” “城主,三十里外,出现了妖兽大军!” 赵城主终于知道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他一把揪住传信之人的衣领,吼道:“你说什么?妖兽?” “是……是的,城主……” 传信之人被吓了一跳。 廉瑞和急切道:“这不可能!距离上次妖兽进攻,过去还不到半年。” “它们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是不是看错了?” 传信之人苦着脸道:“我也愿意是他们看错了,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哨所,传来的情报都一样。” “四个方向的哨所?” 廉瑞和再难保持镇定,他和赵城主对视一眼。 大难临头的危机感如一座大山。 狠狠压在他们心头。 赵城主艰难地吐了口气,吼道:“传令!全城戒备!拉警报,召集所有人,备战!” 外来之人可怕吗? 可怕。 他们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无恶不作。 看谁不顺眼,说弄死就弄死。 可和妖兽大军相比,却显得微不足道了。 因为外来之人有限,除非他们想把命丢在这里,否则绝不会全力出手。 所以,他们还是有活路的。 可如果被妖兽攻陷,那就彻底完了。 妖兽无穷无尽,死了一批还有一批,源源不断。 如果不能将它们击退,等待午安城的,就是灭城之灾!m.biqubao.com “妖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攻城……” 廉瑞和满脸不解。 时间不对啊。 妖兽攻城极其规律,比那些外来之人都要准时。 现在却突然提前,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且。 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城? 这怕不是奔着灭城来的吧! “廉瑞和!” 见他还在发呆,城主一掌重重拍在他后背上。 廉瑞和一个趔趄,疼得倒吸凉气。 人也清醒了过来。 赵城主沉声道:“你立马赶回城主府,把这里的情况跟凌老弟说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城墙边缘,凌天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眯着眼睛看向城外。 漆黑的夜色,遮掩住了一切。 根本无法看清远处的景象,更别提妖兽了。 但空气中的肃杀氛围,却异常明显。 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我听宋鲤说,妖兽攻城不是已经很少发生?” 收回目光,他看向赵城主问道。 赵城主不知道宋鲤是谁,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他点点头道。 “确实如此,以前很频繁,现在基本上每五年才会出现一次。” “而距离上一次妖兽攻城,才过去不到半年。” 凌天沉思片刻,问道:“你觉得,妖兽攻城和外来之人提前到来,有没有关系?” 赵城主一惊。 知道妖兽攻城,且还是同时从四个方向发起进攻之后,他确实有些慌了。 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别的? 现在听凌天这么一说,他也瞬间将两件事联系了起来。 对啊。 以前外来之人从未提前来过。 妖兽也从未提前攻城。 怎么外来之人提前来了,妖兽攻城也提前了? 赵城主越想越不对劲,这次妖兽攻城,该不会是那些外来之人搞的鬼吧? 毕竟。 以前也没出现过妖兽同时从四个方向攻城的时候。 否则午安城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赵城主眼神冰冷地望向廉瑞和,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去告诉我们那位恩人妖兽攻城的事,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切记,一定要亲自告诉他,把他的表情全都记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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