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脑袋似乎才剃过没多久,短粗的头发茬笔直地插向四周,一如他那双如刀一般的眉毛。 来人浑身散发着冷意,深沉的眸子中一片冰寒。 他抬起手,按住徐大炮的肩膀。 徐大炮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缓缓扭过头,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你是……” “外来之人。” 不等他说完,来人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虽说来人气质冰冷,但言语间还算柔和,“别紧张,我来只是想问问你,关于地震的事。” “地震?”徐大炮一脸茫然。 来人皱眉,“你不知道?” 徐大炮摇摇头。 他属于半路出家,上一任城主死的莫名其妙的,他被赶鸭子上架,当了城主。 别说什么地震了,就连山阴城的诸多事宜,都还是事后才慢慢了解的。 来人有些失望。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徐大炮两眼。 旋即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城墙。 朝下坠去。 徐大炮忙跑到城墙边,望向那个快速远离的身影,摸着肩膀感觉后背发凉。 “我了个乖乖,得亏他没恶意,不然我怕是脑袋都搬家了。” 下一刻,他猛然意识到不对。 外来之人跑来只是问他什么地震? 地震,这个词不难理解,他很快就想到了此前突然出现的震颤。 那阵颤动来的快去的也快。 没有引起慌乱。 加上后来妖兽突然退走,自然也就没有被人放在心上。 可见那外来之人如此在意,他就觉得哪里有问题,急忙联系午安城的赵城主。 赵城主刚刚打发走了那帮外来之人。 对于地震,他了解的也不多。 只知道地震意味着灾难。 可具体是什么灾难,外来之人又为何如此在意,他就不清楚了。 听徐大炮问起,他就简单说了一下。 随后也反应过来不对,“有外来之人专门找你问地震之事?他可有惊慌?” “没有,不过脸色不太好。” 徐大炮想了想说道。 赵城主与廉瑞和对视一眼,突然一拍大腿,“坏了!这所谓的地震肯定不简单——快,命人盯着那帮外来之人!” 他话音刚落,廉瑞和就收到了消息。 “晚了,他们刚刚出城了。” 廉瑞和沉着脸道。 外来之人如此在意的事,肯定不简单,加上他曾经听来的一言半语,越发怀疑灾难是不是真的。m.biqubao.com 这么想着,他让徐大炮稍等,紧急联系了连山。 随后便从连山口中,得知了地震意味着什么。 当即如遭雷劈。 他放下手机,扭头看着廉瑞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瑞和啊……你回去陪家人吧。” “啊?” 廉瑞和一脸懵。 不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就让他回去陪家人了? 这可不是赵城主的性格啊。 自从加入城主府,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忙,陪家人的时间少的可怜。 为此,他不止抱怨过一次。 但每一次,最后被说服的那一个永远是他…… “城主大人,出什么事了?” 廉瑞和脸色严肃起来,“不管是什么事,你总得叫我知道,我就这么回去,也不会安心。” 赵城主本来不想说。 这个沉重的消息,就让他一个人承受就好。 可面对廉瑞和固执的眼神,还是叹了口气道:“刚刚连山告诉我……” 他把情况跟廉瑞和说了一遍。 听完廉瑞和皱着眉头问道:“只是古籍记载,又没人能证实,说不定是古人故意吓我们呢?” “或许……” 赵城主刚点了下头。 一股强大的威压陡然降临。 威压不知来自于何处,只一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午安城,赵城主和廉瑞和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 旋即便看到一些实力较弱的武者,纷纷倒下。 强一点的,也没撑太久。 不远处的赵长安等人算是最强的那一批了,他们只是脸色微变,看起来似乎受到的影响不大。 赵城主最终还是没撑住,歪着身子坐在地上,背靠着城墙。 廉瑞和更加不堪,已经彻底躺平。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苦笑道:“城主大人,被你说中了。” “……” 别说的好像我乌鸦嘴一样。 赵城主嘴角一抽,刚要说话,赵长安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城主大人,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赵城主下意识挖苦了一句,随后道:“去看看城里的情况……” 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 又吩咐道:“让其他人去看,及时汇报,你回城主府,立刻开启阵法。” 午安城有两个阵法。 一个是对外的,先前对付妖兽的时候,就已经开启了。 还有一个是对内的,可以将武道宗师以上的武者,境界压制到武道宗师。 虽说不知道这个阵法对于现在的情况有没有用。 但,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赵长安咬咬牙,领命而去。 很快。 他们就传回了消息。 城内的情况很不好,武道宗师境界以上的武者,暂时还能够坚持。 修为更低的,只能像廉瑞和一样躺在地上无力地喘气。 如同身上压了一块大石头。 别说起身了,呼吸都困难。 普通人情况更严重,几乎全部陷入了昏迷。 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好消息来的比赵城主预料的更早一些,伴随着一股微弱的波动,凌天留下的阵法开启。 那股莫名其妙出现的威压,瞬间被阵法的力量压制。 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散去。 赵城主扶着城墙站起来。 刚联系上赵长安,赵长安就告诉了他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城主大人,晶石消耗太快,阵法撑不了太久!” “加上徐大炮送来的晶石呢?” 赵城主问道。 那些晶石是徐大炮送给凌天的,只是暂时存放在城主府。 可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赵长安焦急道:“不够,就算加上那些晶石,最多也就能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做什么? 连把所有民众都送出城都做不到。 赵城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靠在城墙上,望着城外。 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绝望的情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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