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擎苍陷入两难的境地。 杀凌天,会得罪祁家,除非他能把所有人都杀光,保证这件事绝不会被透露出去。 可他没把握杀光所有人。 正如凌天猜测的那样,他能保持境界,是付出了代价的。 代价还不小。 尽管如此,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外表华丽的纸老虎。 用来唬人可以,实际上能动用的实力仅有原来的一半。 也就相当于入道境。 而他的对手,则是几十个入微境。 再加上杀了郑强,本身却毫发无损的凌天。 可不杀凌天,他的面子也丢光了,顺带着还丢了郑家的脸。 郑擎苍一时间骑虎难下。 要不……m.biqubao.com 丢点脸就丢点脸? 总好过招惹祁家那帮疯子不是? 想到这里,郑擎苍就打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却在这时。 郑立贤突然给了他一个必须动手的理由。 “对了,爷爷,我刚想起来,还没告诉你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我们是来找阎承雨的!” “根据别人提供的情报,阎承雨应该就在深渊天堑下面!” “他手中,极有可能有顽土!” 说完,他又抬手一指凌天,“他就是从深渊天堑下面上来的,或许已经见过阎承雨。” 听他这么一说,郑擎苍脸都黑了。 你可真他妈是我的好大孙! 早不说晚不说,非得这个时候说。 若是不知道,他走了也就走了,就算没拿到顽土,家族也怪不到他头上。 可现在顽土很可能就在面前,他还怎么走? 走了回去怎么交代? 郑擎苍神色纠结地思索着自己能一击必杀的可能性。 凌天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一点不见紧张。 片刻后。 郑擎苍闭目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开,眸子中的纠结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人情。” 他缓缓开口。 话音未落,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经到了胡老二等人面前。 胡老二等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就接连毙命。 郑擎苍身影未停。 掠向方青、尤览山等人。 第一个目标,是被称为最强入微境的周扬。 周扬脸色骤变,大喊一声便朝着郑擎苍的方向主动迎了上去,“少爷快走!” 走? 晚了。 他这个最强入微境,在郑擎苍手上连一秒都没能坚持。 就成了一具尸体。 郑擎苍犹如虎入狼群,杀得方青、尤览山等人四散而逃。 事实上。 如果狼能联起手来,也能把虎逼入绝境。 可他们并不知道郑擎苍只能发挥出入道境的实力,融会境那强大威压,让他们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为了能杀干净所有人,郑擎苍毫无保留,火力全开。 短短一分钟,伤亡就已经过半。 方青和尤览山不得不联手抵挡,可这么下去,依旧是个死。 怎么办? 看着越来越少的人手,方青咬了咬牙,“去找凌兄弟!” 他们距离太远,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郑擎苍突然发疯杀人。 而现在唯一有可能阻止郑擎苍的就是凌天了。 事关小命,方青不再保留,丢下那颗纽扣,白烟爆开的一瞬间,寻到机会拼尽全力朝着凌天所在的地方冲去。 “槽!” 尤览山骂了句娘,掉头就跑。 他倒是也想去找凌天寻求帮助,问题是他和凌天不是一伙的啊! 凌天怎么可能帮他! 郑擎苍没有理会方青。 方青明显受了重伤,不足为虑。 杀光他们的手下后,径直追向尤览山。 “凌兄,救我!” 远远的,方青就开始大喊。 郑立贤是没啥本事,但他很聪明,从那句“一个人情”就猜了出来——爷爷要帮凌天隐瞒顽土的事。 他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这么做。 他说出顽土之事的本意,就是看到爷爷在得知凌天的祁真焕的人后犹豫起来,再给爷爷找动手的理由。 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与他以为的截然相反。 但爷爷都做出了决定,他也没有其他办法,眼看方青竟然朝着这边跑来。 “来的正好!” 正愁没地方发泄,当即带人冲了上去。 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凌天给拦住了。 “你干什么?” 郑立贤气得咬牙,“我爷爷可是在帮你,你竟然护着他?” 这个可是方家人! 祁家不好惹,可对他们来说,方家一样不好惹。 如果方青不死,他们郑家可就有麻烦了。 凌天却没理他,只是扭头望向正在匆匆往回赶的身影。 郑擎苍脸上带着疲惫——尽管在他融会境威压的震慑下,这帮人吓破了胆。 可毕竟人太多了,这一番出手,还是消耗很大。 好在。 所有人都解决了。 但当他回来看到眼下正在对峙的双方,顿时就懵了。 什么情况? 他第一反应就是郑立贤这个没用的废物孙子准备趁他不在对凌天出手,可你也得有那个实力啊! 郑强都死在了凌天手里。 你们几个废的废伤的伤,就你一个完好无损。 哪里来的胆子?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 方青竟然还活着! 再一看站位,方青竟然在凌天身后,他皱眉走过去。 “凌天小兄弟,你这是何意?” 凌天绷着脸道:“什么何意?我可没说让你帮我。” 郑擎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跟跑马灯似的。 闪的那叫一个快。 不是,我踏马人都杀完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没答应? 郑擎苍眼神阴冷,他已经在思索要不要连凌天一起杀了。 现在就剩下凌天和方青两人。 或许……有机会? 可看着凌天依旧平静的面容,心里又有些打鼓。 这家伙明知道他是融会境,竟然一点不慌,必然是有所依仗。 要不要赌一把? 赌赢了,能拿到顽土——前提是顽土在凌天身上。 赌输了…… 郑家就危险了。 就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凌天突然笑了起来。 郑擎苍被他笑懵了。 凌天耸了耸肩道:“开个玩笑,你的人情我记下了,不过方青嘛,我答应了要带他离开,总不能食言。” 紧张的气氛瞬间消融。 既然凌天承了他这个人情,方青死不死就不重要了。 若是方家以后找他们麻烦,他大可以把这个锅推到祁家头上,谁叫凌天是“祁家人”呢? 郑擎苍看了看方青,对凌天说道:“你心里有谱就行。” 话音落下。 他突然再次暴起。 几声闷响过后,除了他和郑立贤之外。 此次进入囚笼的所有祁家人,已全部阵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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