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楠相貌出挑,气质有一点冷傲,是极具辨识度的一个人。 尽管许迎只见过她一次,可记忆却十分深刻。 然后,一些不起眼儿的小事,不知怎么的,在她脑海中莫名串联到了一处。 许迎还记得,那天撞见温静楠是在医院。 她要下楼,而温静楠正准备上楼……有这么巧的事吗? 手机又“叮叮咚咚”的响了两下。 许迎却再没心情跟江年闲聊,敷衍的回了个表情包,而后翻了翻好友列表,找到了之前添加的女人的微信。 温静楠的朋友圈完全公开,往下翻能翻到很久之前的动态。 加好友这么久了,这是她第一次试图窥探一个陌生人的生活。 她没找见什么暧昧的照片,但温静楠一年多以前发布的每一条朋友圈,都有周焰的点赞。 最为暧昧的互动,大概是其中一张自拍,周焰评论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可看时间,在那不久之后,周焰说了爱她、想她,想她离婚,想跟她在一起。 许迎握着手机的指腹紧了紧,心上泛起了阵阵寒意,忽然很想笑。 再回想起过往数年的日日夜夜,心底便生出了一丝茫然和悲哀。 许迎低着头发呆了很久。江媛回来时,带进一阵冷风。 正值初春时节,滨海却不见什么温暖迹象,空气里还裹着几分潮湿。 许迎此刻穿的单薄,乍一吹风,就觉得遍体生寒。 她吐出一口闷气,立刻调节好情绪,没在江媛面前表露出什么,开口问:“谈的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江媛有条不紊地系好安全带,比起下车那会儿,面上神情明显要轻松许多,道:“先前她不同意孩子进陈家的大门,因为她自己无名无分的,只有个孩子傍身。现在不一样,我主动把位置让给她了,她还能说什么?” 许迎静静的听她说着,不禁想起了她和陈嘉禧刚结婚的那一年,如胶似漆到了极点。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年,就闹到这个地步。 许迎抿了抿唇,小心的问了一句:“江媛,你跟嘉禧之间……真的没感情了?” 江媛思考了一下,说:“开始的那两年,肯定是有的,知道了他在外面养情人,当然也有过不甘心。” “可有些事,他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早就看开了,婚姻和感情不就是这样么,最快乐的日子也不过就那么一年半载。” 江媛这人,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却有旁人难得的洒脱。 她笑眯眯的样子:“所以我还挺羡慕你的,现在孑然一身,没有任何事能束缚住你。” 许迎闻言,眼睫颤了颤,一瞬间有说不出的心酸。 江媛没察觉到她那微小的情绪变化,热情的邀约道:“好啦,感谢你今天陪我走这一趟,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许迎默默的敛起情绪,微笑:“好啊。” …… 吃过晚饭后,许迎送江媛回了江家。 再回到自己家里,时间已过八点。 洗漱后躺在床上,借着床头灯那一点微弱的光,她睁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天花板。 没办法从周焰的事情里走出来,不敢相信他居然一直在欺骗她。 许迎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习惯性地蜷成一团,眼眶发酸,拼了命的想忍住眼泪。 可越是隐忍着,就越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最后还是无法控制汹汹而来的情绪,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哭了一场。 后来不知怎么的,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深埋于记忆里的噩梦,便瞅准了空子似的,来势汹汹的钻入她睡梦里—— “周焰,谢谢你来救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我……” 窗外夜色沉沉。 她站在床边,看着少年脸上明显的伤痕,心中愧疚不已:“我又害你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周焰盖着被子坐在床上,仰起脸看她,眨了眨眼睛,说:“是有一点。” 然后,咧嘴笑了起来:“你给我揉揉,给我揉揉就不疼了。” “……” 她只觉得难受,扁着嘴不吭声。 周焰好像看穿了她的心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望着她的眼睛,分外认真且郑重的承诺:“迎迎,你别怕,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 那一刻,她为数不多的安全感,全都来自于他:“谢谢你…周焰。” 但这仅剩的安全感,也会从她生命里,被残忍的剥夺。 他即将出国的前夕,那是她最崩溃、最恐惧的时候。 她拉着他的衣袖央求:“周焰,你能不能别走,我不想让你去国外,你不是说永远都会在我身边嘛。” 她怕他不在,再没人能及时出现救她。 那些人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那个夜晚,院子里头顶上方的月光清寂凉薄,四周都是涔冷的风。 她看到了少年眼里的无奈。 “迎迎,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我没有选择权。”周焰拥着她的肩膀说:“但你记住,我一定会回来的,我承诺了永远保护你,就绝不可能食言!你要等我。等我回来,好不好?” 她眼泪汪汪:“周焰……” 她等了。 但重逢的那一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无数次步步紧逼要她抉择。 “迎迎,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你是我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我现在回到你身边了,你也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跟陈敬洲离婚,我们在一起……好吗?” “周焰……” “周焰,周焰……” 许迎睡意昏沉,怎么都醒不过来,在睡梦里紧锁着眉头,身体微微发抖。 不知怎么的,梦里景象转了又转……她又忆起与陈敬洲新婚的第一年。 那天晚上,接到了周焰远在国外的视频通讯。 她很开心。 在与陈敬洲朝夕相处的每一个日夜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周焰。 视频里的他好像瘦了一些。 这边夜色浓稠,那边的阳光却灿烂又刺眼。 她听到周焰说: “迎迎,我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你和他……他对你好吗?” “你会不会爱上他,然后……然后就把我忘了?” 她想也没想的回:“不会的,你别乱说!” 她看着视频里周焰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对这桩既定婚姻的厌恶,在无声之间又升上顶峰。 然后,便无所顾忌的向他承诺:“我一定会想办法离婚,等你回来的,周焰……” “咔哒——” 没说完的话,却被骤然响起的开门声突兀打断。 她像犯了错误被抓包的孩子,匆忙想要藏起手机。 身后,脚步声与男人温沉的声线由远及近,带着他身为丈夫名正言顺,且又侵略性极强的合理询问:“在跟谁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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