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云厉的神色不对劲,其他皇子连忙伸长脖子看向云厉手中的盒子。 待看到盒子里的宝物,其余皇子也全都愣住。 这盒子里面装着的,分明是一根拇指粗细的黄荆条啊! 宝物? 这就是文帝所说的宝物? 这怕是弄错了吧? “大胆!” 就在众人懵逼的时候,淑妃厉声喝道:“穆顺,立即叫人严查,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敢偷换这盒中的宝物!” 穆顺,只是微微躬身,却是不语。 “还愣着干什么?” 淑妃气愤的瞪穆顺一眼。 “不用查了!” 文帝终于淡淡开口,“这盒子里的宝物,本就是此物!” 轰! 随着文帝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这就是文帝所说的宝物? 这不就是一根普通的黄荆条吗? 云厉也彻底呆住,捧着盒子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老三,你可真有本事啊!” 文帝微微抬眼,脸上不住抽动,“朕五天前就命人将南苑猎场清场了,今日天亮之后,才让人往南苑里面丢了些被射杀的猎物进来!” “他们丢都没丢熊进来,你竟然还猎到熊了!” “朕就奇怪了,你从哪里猎到的熊?” 什么? 南苑提前好几天就清场了? 这些被射杀的猎物,都是文帝命人丢进来的? 不是中了其他人的箭以后跑去一边死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办? 这下可怎么办啊! 这一刻,除了云铮以外,除了老九以外的皇子都慌起来了。 云厉更是额头直冒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捧着盒子,哀嚎道:“儿臣有罪,请父皇赐罪!” “扑通、扑通……” 随着云厉跪下,有猎物的皇子和他们的侍卫也纷纷跟着跪下。 看着跪了一地的皇子,沈落雁心中猛然一跳,呆呆的看向云铮。 此刻,沈落雁的心绪极其复杂。 既有震惊,也有欣喜,还有一丝歉意。 若非云铮坚持不让他们偷奸耍滑,他们也要倒霉! 叶紫悄悄的瞥了一脸淡然的云铮一眼,心中已经明白。 云铮早就看出这是文帝设置的陷阱了! 所以才没有带猎物回来! 厉害啊! 这么多个成年的皇子,只有他看出问题来了! 这下,他们是真的要等着看戏了。 这时候,文帝终于再次站起来。 然而,文帝却并未急着收拾云厉,而是径直走到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的老八面前,满脸寒霜的说:“你可真厉害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偷奸耍滑的本事倒是学全了!” “儿臣……儿臣罪该万死,请父皇赐罪!” 老八伏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再怎么学别人玩心计,终究也还是个孩子。 此刻文帝发怒,两人顿时就吓得眼泪汪汪的。 “罪该万死?” 文帝陡然提高声音,满脸寒霜的扫视跪在地上的五个皇子,“朕倒是想把你们这帮混账全部赐死!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骗到朕的头上来了?” 文帝骤然的爆发将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五个皇子全都死死的埋着脑袋,根本不敢接话。 “老六、老九的侍卫,全都给朕滚出来!” 就在此时,文帝的矛头又对准了云铮和九皇子的侍卫。 高郃等人有些发懵,诚惶诚恐的跑出去。 “参见圣上……” 众人满心不安,不知道文帝这到底是何意。 “朕问你们,老六和老九可看到那些被射杀的猎物了?” 文帝扫视着高郃等人,厉声询问。 “看……看到了。” “看到了好几只……” 几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文帝再问:“那他们为何不带那些猎物回来?” 高郃稍稍思索,小心翼翼的回道:“六殿下和六皇子妃说,不是他们射杀的猎物,他们……不要。” 文帝稍稍沉吟,又怒气冲冲的向几个侍卫询问:“是老六不想带回来,还是六皇子妃不让他带?” 面对文帝的质问,几人稍稍犹豫,这才开口。 “六殿下和六皇子都不想带。” “六皇子妃还夸六殿下,说他虽然……虽然箭术不行,好歹还有……还有骨气。” “是的……” 这些人还是挺聪明的。 这个时候还知道维护沈落雁的颜面。 听着他们的话,沈落雁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是云铮强势的阻止他们带猎物回来。 现在,却成了她和云铮都不想带猎物回来了。 之后,文帝又询问老九的侍卫。 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老九也看到了被射杀的猎物,但却坚决不带,反正他年纪小,重在参与,不需要弄虚作假。 “行了,朕知道了,都退下吧!” 文帝轻轻挥手,那冷厉的目光再次从一众皇子身上扫过:“听到了吗?骨气!连成天被你们当成废物的老六,都知道骨气二字!” “你们呢?一个个的,变着花样来糊弄朕!” “朕不试,你们一个个都是好人,一个个都是君子!稍微一试,你们就原形毕露了!” “朕一次次的给你们机会,看看有没有人站出来承认这些猎物是捡的,但你们竟然没一个人站出来承认!” “这太子之位,就这么让你们惦记吗?” 文帝越骂越是愤怒,一脚一个,将六个皇子全部踹翻在地。 连老七和老八两个小屁孩都没放过。 两个小屁孩被踹得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哭出声来。 “活该!” 云铮心中暗笑。 小小年纪,还学这帮傻鸟玩针对? 也不看看他们的毛长齐了没有! 六人被踹翻,又纷纷爬起来重新跪好,一个劲的请罪。 “淑妃!” 这时候,文帝又怒喝一声。 “臣妾……在!” 淑妃战战兢兢的走出来。 “你就这么不想让老六去朔北吗?” 文帝冷冷的看着淑妃,“你是不是也跟老三一样,想亲自送老六上路?” “扑通……” 淑妃猛然跪下,哭哭啼啼的说:“臣妾不敢!圣上明鉴,臣妾是真的怕云铮去朔北发生意外啊!” “朕还没有老糊涂!” 文帝冷冷的扫视淑妃一眼,转而又盯上良妃。 迎着文帝的目光,良妃也直接跪了下去,哭道:“臣妾教子无方,请圣上赐罪!” “你何止是教子无方?” 文帝怒喝:“你告诉朕,老八不过十三岁的年纪,他凭什么能打这么多猎物?你还有脸出来替老八争胜负?” 文帝今日确实被气得够呛。 六个有机会成为太子的儿子,有五个都骗到他头上来了! “臣妾有罪……” 良妃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 “给朕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文帝怒视良妃一眼,又杀气腾腾的大吼:“来人,将老二、老四、老五、老八的侍卫全部拖下去,杖责五十!将老三的侍卫,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这一刻,文帝将帝王的冷酷无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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