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多以前的耻辱还印在这些田兵的心中。 这些田兵,可以说个个都跟北桓有仇。 如今,五年多时间转眼消逝。 他们终于以一场大胜洗刷了之前的耻辱。 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云铮心中也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此前的恶心感觉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豪迈和兴奋。 谋划了这么久,终于大获全胜了! 正当云铮感慨不已的时候,沈落雁突然一个飞扑冲上来,一把抱住云铮,激动的大叫道:“我们赢了!我为我爹和两个报仇了……” 沈落雁兴奋不已,不住的大叫。 但不多时,云铮就发现了沈落雁的异样。 云铮稍稍推开沈落雁,才发现她的眼中早已布满泪花。 “行了,别哭了。” 云铮抬起带着血迹的手,替沈落雁拭去眼泪,“这才哪到哪啊?区区一场胜利,还不足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嗯!” 沈落雁重重点头,声音发颤的说:“我……相信你!” “好了,先拿雪擦擦身上的血迹吧!” 云铮轻轻的拍拍沈落雁,又冲高郃吩咐:“传令下去,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受伤的人,立即送回北大营!” “是!” 高郃马上跑下去传令。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才将此战的结果统计出来。 俞世忠拿着统计的结果,满脸兴奋的来找云铮。 “我们的伤亡几何?” 云铮率先询问己方伤亡。 虽然他们是以伏击为主,但只要有短兵相接,肯定难免伤亡的。 这一点,云铮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俞世忠兴奋道:“我们战死百余人,重伤三百多人,轻伤员没有统计……” 听到俞世忠的话,沈落雁眼中陡然闪动异样的神采。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上去抱着云铮亲一口。 但碍于女儿家的娇羞,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这么做。 这个混蛋! 他真的没吹牛! 他真的做到了! 他带着这些田兵,以极小的伤亡给予北桓重创! “五百人么?” 云铮兀自摇头苦笑,“还是有点多了啊!” “啊?” 沈落雁和妙音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们以这么点伤亡几乎让敌军全军覆没,这还叫多? 他也太贪心了吧? “你这话要是让班布听到了,他估计还要被你气得吐血……” 妙音一脸无语的看着云铮。 云铮摇头道:“我本来是想把伤亡控制在一百以内的。” “一百以内……” 两女面面相觑,连俞世忠都被云铮的话给整得不会了。 就算他们再伏击,也必须要进入峡谷中清剿残敌啊! 这点伤亡,要是在其他将军看来,估计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倒好,还嫌多! 还贪心的向把伤亡控制在一百以内? 云铮轻轻摇头:“其实,我们若是晚点再进入峡谷清剿残敌,伤亡应该是可以控制在一百以内的……”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指挥大规模的战斗。 终究还是缺了些实战经验,只想着速战速决,早点结束战斗,没有把握好进入峡谷清剿残敌的契机。 “殿下不必自责,殿下已经做得近乎完美了!” 俞世忠回道:“末将看了一下,很多人的伤亡都是北桓骑兵的骑射造成的,虽然我们的人有着盾牌在前面抵挡,但人这么多,北桓骑兵又善骑射,总会有箭矢从盾牌间的缝隙射中我军的士卒的……” 虽然他们是居高临下,但北桓骑兵并不是完全射不到他们。 北桓骑兵毕竟有一万六千人进入伏击圈。 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也有些人能射中大乾的士卒的。 真正冲入峡谷清剿残敌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是一伍之卒结成小战阵共同对付一个残敌,伤亡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啊?” 云铮的脸色稍稍好转,又问:“我们斩杀敌军多少?” 说起此战的斩获,俞世忠顿时又变得兴奋起来。 此战,斩杀北桓一万五千余人,俘虏七百多人。 主要是北桓的后军还有些没进入峡谷,那些人都跑掉了。 他们还缴获完好的战马一千余匹,轻伤的战马三千匹。 不过,因为他们伏击的时候以箭雨无差别的攻击,好些战马虽然还没死,但身中数箭,能救活的应该是少数。 而且,这些重伤过的战马就算救活了,基本只能当骡马或驮马了。 “那就将重伤的战马全部斩杀了!” 云铮当机立断。 沈落雁正欲开口阻止,但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她是爱惜战马的人。 很多骑兵也都很爱惜战马。 她不想让云铮杀掉这些战马。 但她心中明白,俞世忠说的事实。 那些战马能不能救活都是未知数。 就算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救活,那些战马最终也不能再上战场。 俞世忠领命,又问云铮:“那些北桓骑兵的尸体怎么处置?” “你们以前怎么处置的?”云铮询问。 “斩下人头。” 俞世忠道:“战后要以人头统计战功,不过,这次主要是以伏击为主,这战功也太好统计,末将怕那些士卒因争抢敌军的头领而大打出手,就命令他们先不得乱动,等殿下决断。” “你们这也太没人性了。” 云铮吐槽道。 “这……” 俞世忠微微尴尬,“要不然不好统计战功啊!” 当兵打仗,谁不想要战功? 但你要战功,你总得拿出东西来吧? 要不然,你说杀敌多少就是多少? “开个玩笑,瞧你那样!” 云铮笑看俞世忠一眼,“吩咐下去,那些尸体全部拖出来,本王拿这些尸体还有用,任何人不得擅动!都给本王安分点,少不了他们的战功!” “啊?” 俞世忠疑惑:“殿下打算拿这些尸体干什么用?” 妙音抿嘴笑道:“我估计啊,他又在打鬼主意,还想再阴北桓一次!” “瞧你这话说得!” 云铮不满的看向妙音,“什么叫阴?我这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尊重死者……” “停、停!” 沈落雁赶紧叫停云铮,嗔怪道:“你说这话不脸红啊?” 她也觉得云铮是想利用尸体再阴北桓一把。 这混蛋就是那种阴死人不偿命的人! “我脸红个什么?” 云铮撇撇嘴,“该脸红的是北桓这些背信弃义的小人!” 沈落雁无奈一笑,追问道:“你到底要拿这些尸体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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