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国公来干什么?” 在营门口等待的时候,沈落雁满是疑惑的询问。 云铮嘴角一翘,回道:“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来宣读圣旨的!咱们之前立了大功,父皇可还没有赏赐呢!” “赏赐?” 沈落雁眼前一亮,“今天可是过年啊!裕国公今天赶到,有点刻意为之的嫌疑啊!” “肯定是刻意为之!” 云铮颔首一笑:“也许,这就是父皇给我们准备的惊喜吧!” 惊喜么? 沈落雁嫣然一笑。 惊喜什么的,她先不去想。 只要不是惊吓就好! 他们站在大营门口等了两刻钟左右,萧万仇终于带着大队人马赶到。 云铮和沈落雁默默的相视一眼,快速迎上去。 “小子云铮,见过裕国公!” 云铮主动向萧万仇行礼。 对于萧万仇这位坚定的主战派老将,云铮还是挺尊敬的。 “殿下,使不得!” 萧万仇赶紧拦住云铮,“该是老朽给殿下和王妃行礼才是!” “别别!” 云铮连连摆手,“裕国公这是要让我们折寿啊!” “哪里,哪里!”萧万仇呵呵一笑,又说:“圣上交代,务必要在年关之前将这些东西送到殿下手中,老朽幸不辱命!” 果然如此! 云铮微微一笑,又说:“回头烦请裕国公替我谢谢父皇。” “一定、一定!” 萧万仇简单的客套两句,立即急匆匆的说:“殿下、王妃,先接旨吧!” 得! 这位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云铮和沈落雁点点头,立即率领众人接旨。 萧万仇手捧圣旨,高声道:“圣上有旨,靖北王云铮、靖北王妃沈落雁,率老弱之兵重创北桓……” 萧万仇宣读圣旨的速度很快。 感觉就跟在念顺口溜一样。 云铮和沈落雁都没怎么听清,萧万仇就念完了圣旨。 随后,萧万仇将圣旨交到云铮手中,又指着那一辆辆装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的马车说:“殿下,圣旨你们回头慢慢看,赏赐的东西,都才这里,老朽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跟你们寒暄了!” “要事?” 沈落雁疑惑,“裕国公还要去哪?” 萧万仇急切道:“老朽得赶紧去定北!” 云铮诧异,“父皇是要让裕国公挂帅出征北桓?” “不不!” 萧万仇摇头道:“老朽回头就要回皇城复命,只是老朽来的路上得知朔北的危局,老朽想马上赶去定北,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云铮心中一动,马上说:“裕国公先别急,先进营里喝口热水,我也正好有事跟你说。” 难怪萧万仇宣读圣旨的速度那么快呢! 敢情是担心朔北的安危,想去替魏文忠出谋划策。 真是难为这位老将军了。 “殿下,咱们就别客套了!朔北的安危要紧!” 萧万仇摇头拒绝道:“老朽早一刻赶去定北,都是好的!” 萧万仇是真的担心的朔北的安危。 谁能想到,之前云铮还接连大败北桓,这转眼的工夫,朔北的情况就急转直下。 “裕国公先别急,我跟你说的也是关乎朔北的安危的事。” 云铮拉住萧万仇,“外面冷,咱们进营帐内慢慢说,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萧万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跟着云铮往营帐走去的时候,萧万仇都恨不得直接跑,可见他是真的心急如焚。 云铮让人先将送东西的那些人和随行的护卫安顿一下,快速跟着萧万仇进入营帐。 看着帐内的大锅,萧万仇不禁微微一愣。 不过,想着今天是年关,萧万仇也就释然了。 年关煮点饺子吃,没啥稀奇的。 “裕国公一路赶来,应该饿了吧?” 云铮微笑道:“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裕国公先吃点饺子垫垫肚子,咱们边吃边聊。” “好!” 萧万仇倒是爽快。 知道萧万仇心急,云铮也没跟他绕弯子。 在萧万仇吃饺子的时候,云铮直接将自己和沈落雁前去定北给魏文忠献计的事,以及他们的冲突情况,一并告诉萧万仇。 听完云铮的话,萧万仇不禁放下碗来,暗暗沉思。 片刻后,萧万仇正色道:“依老朽看来,这个事,殿下和魏文忠都没错!殿下提出计划确实可行,但朝廷支援的大军一时半会儿无法支援到,魏文忠还得为后面考虑,他顾虑伤亡,也有情有可原。” “当时确实是我太冲动了。” 云铮微微颔首,“但眼下情况危急,若是魏文忠再没有好办法,我担心绥宁卫的四万大军会选择突围!” “嗯,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 萧万仇点头,“老朽明白殿下的意思了!老朽这就赶去定北,如果实在没有好办法,老朽会劝魏文忠按照殿下的计划行事!” “那就多谢裕国公了。”云铮连忙致谢。 要不怎么说是老将呢? 自己还没提,他就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他不怕萧万仇去劝魏文忠。 魏文忠现在对他肯定是极其不爽的。 萧万仇越劝,魏文忠就越不会采纳他的建议。 萧万仇稍稍沉默,又试探着问:“殿下,这是你的计划,还是……” “我哪想得到这些啊!” 云铮摇头道:“这是我们营中的一位高人告诉我的!实不相瞒,之前的那些计划,其实也是他在指点杜归元和落雁他们……” 萧万仇微微抬眼,又问:“殿下可以让老朽见见这位高人吗?” “可以倒是可以!” 云铮点点头,“不过,这位现在估计是躲去哪里喝酒了,我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啊!” 萧万仇急着要去定北,没时间慢慢等,当下说:“那就等解了绥宁卫之围再说!到时候,老朽再来朔方,与殿下把酒言欢,请殿下务必帮老朽引荐一下这位高人!” “好!” 云铮爽快的答应,“我也想裕国公回皇城的时候帮我带些东西给父皇。” “嗯!” 萧万仇囫囵的将碗里剩下的几个饺子吃完,立即起身道,“多谢殿下款待,情况紧急,老朽就先告辞了!” “我送送裕国公。” 云铮跟着站起来。 很快,云铮便将萧万仇一行人送走。 目送他们远去,沈落雁不禁狐疑的看向云铮,“你干嘛又要扯个高人出来?直接说是杜归元他们想出来的,不就行了么?” “裕国公既然在问,就说明他开始怀疑了!” 云铮摇头道:“其实,他们要怀疑,也可以理解!杜归元他们以前都没这么大的能耐,就离开朔北五年就有这个能耐了?” 沈落雁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看来,这朝中的聪明人还是挺多的。 想随便糊弄过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 “可眼下,你从哪里找个高人去给裕国公?” 沈落雁又有些担心的问。 云铮微笑道:“这个简单,找个稳重点的老头假扮一下就好了。” “哪这么容易糊弄啊?”沈落雁白他一眼,“裕国公也是深谙兵法的人,他随便试探一下,你找的人不就露馅了?” “我让人不跟他聊兵法不行啊?”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再或者,我让那位压根儿就不跟裕国公说话!放心,我会提前安排好的!” “好吧!” 既然云铮想好了,沈落雁也不再担心,转而喜滋滋的说:“赶紧看看圣旨都说了些什么,我刚才都没听清呢!” 云铮点头一笑。 何止沈落雁没听清。 他也没听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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