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萧万仇再次来到朔方。 在此之前,云铮派出去的人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情报。 绥宁卫南侧的北桓大军营中随时都有肉香飘出来! 应该是在抓紧时间弄干粮。 云铮的猜测,应该是没错了。 萧万仇带来的,还有魏文忠的军令。 魏文忠命令云铮留下老弱田兵镇守朔方和狼牙山口,率领所部全部能战之兵与裂风峡谷的袁烈合兵一处,并于七日后午时之前进攻绥宁卫南侧的北桓大军。 若不能准时发起进攻,贻误了军机,斩! 为了确保统一调度,魏文忠还委托萧万仇暂时指挥他和袁烈所部。 接到命令,云铮捅死魏文忠的心都有了。 让萧万仇来指挥他们的大军? 这他妈不是没事找事么? 他娘的! 魏文忠这是在明着使绊子啊! 关键是,他还没法说魏文忠这是在使绊子。 毕竟,萧万仇是兵部尚书,资历和地位还在魏文忠之上! 让萧万仇来指挥他们这一路人马,完全可以说成是照顾他们! 不过,当云铮在心里问候完魏文忠的祖宗十八代,才知道错怪魏文忠了。 这他妈就不是魏文忠的意思! 是萧万仇主动请缨! 得知这个结果,云铮更是哭笑不得。 萧万仇来他们这边挂帅,他又不能暴露了自己,也不能把萧万仇给弄死。 得! 看来,又只有跟萧万仇飚演技了啊! 蛋疼! 我特么想当个老实人,为何非要逼我撒谎呢? 正当云铮暗暗苦笑的时候,萧万仇却开口了:“殿下,老朽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啊!你该不会嫌老朽碍事吧?” “没有,没有。” 云铮摆摆手道:“裕国公愿意帮忙,小子求之不得!只是,唉……” 说着,云铮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殿下,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萧万仇不明所以的看着欲言又止的云铮。 云铮埋头沉思片刻,抬起头道:“除了王妃之外,其余人等,全部退下!” “是!” 帐内诸将纷纷领命,快速退下。 萧万仇心中更是疑惑。 云铮抬眼看向沈落雁,“又被冷先生说中了。” 啊? 冷先生? 哪个冷先生? 什么时候冒出个冷先生了? 沈落雁短暂的失神后,马上跟着点头。 她现在也不知道云铮到底在搞什么鬼,只能顺着云铮。 “冷先生?” 萧万仇狐疑,“这位冷先生,就是殿下所说的高人?” “嗯!” 云铮轻轻点头,唉声叹气的说:“冷先生说了,魏文忠肯定不会听从我给他的建议,会选择佯攻北原浅滩的守军,同时命我们出兵,要借北桓之手来害死我!” “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萧万仇皱眉道:“魏文忠此举,不但可以解绥宁卫之围,说不定还能给北桓的南路大军造成巨大的伤亡!唯一的缺点的就是,我们的伤亡可能也会有点大。” 如果魏文忠想害死云铮,他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他萧万仇还在朔北呢! 魏文忠没这么大的胆子! 除非,魏文忠连他萧万仇一起杀了! 云铮摇头叹息:“唉……我也不愿意相信,但确实是被冷先生说中了。” 萧万仇皱眉道:“烦请殿下让老朽见见这位冷先生,老朽……” “他不会见你的。” 云铮摇头道:“冷先生说了,如果我把这个事告诉裕国公,你肯定会认为他是在挑拨离间,与其话不投机,不如各自安好!” “这……” 萧万仇讶然。 这位冷先生,有点神了吧? 连自己会怀疑他在挑拨离间都猜到了? 云铮装模作样的叹息一阵,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冷先生说了,如果魏文忠真这么做了,就让我打开这个锦囊……” 看着云铮拿出的锦囊,沈落雁不禁暗暗吃惊。 这混蛋,连这都准备好了吗? 他之前派人去找嫂子,不会就为了弄这个锦囊吧? 吃惊之余,沈落雁又马上说:“快打开看看!冷先生算无遗策,这锦囊里面,肯定是冷先生留下的破敌妙策!” “但愿吧!” 云铮做出一副失落的模样,缓缓打开锦囊。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沈落雁不禁在心中暗笑。 这混蛋还真能演! 不知道的,怕还真以为这是那个不存在的冷先生留下的锦囊呢! 随着云铮将锦囊里面的那张纸展开,云铮脸色剧变。 “怎么了?” 萧万仇急匆匆的问。 “裕国公,你赶紧看看,冷先生说的,到底有没有可能!” 云铮连忙将锦囊里面那张纸递给萧万仇。 沈落雁好奇,也连忙凑了上来。 她这倒不是演的。 她是真不知道这锦囊里面写的什么。biqubao.com 很快,沈落雁就看到了锦囊里面的内容。 无非就是云铮之前的猜测,外加顺势小坑北桓一把的策略。 萧万仇仔细的看着纸上的每个字,越看越是心惊,脸上瞬间不淡定起来。 “这位冷先生,真乃神人也!” 萧万仇一个大老粗,难得文绉绉的惊叹一句。 云铮故作好奇,“这么说,裕国公也觉得冷的猜测有理?” “不是有理,几乎可以说是必然!” 萧万仇正色道:“我们所有人都被北桓骗了!从一开始,北桓的目标就是朔方!一旦我们真的向北桓南路军进攻,我们很可能全军覆没!” 莫名之间,萧万仇的额头渗出冷汗来。 如果没有这个锦囊,他们傻傻的按照魏文忠的计划进攻,北府军才是真的危险了! 云铮心中暗笑,马上说:“那我们现在就按照冷先生的计策行事?” “嗯!” 萧万仇点点头,连忙起身,“不行,老朽得赶紧赶去……” 然而,话才说了一半,萧万仇又顿住了。 等他赶去定北,魏文忠恐怕已经不在定北了! 而且,要是魏文忠那边突然出现异常,北桓多半会察觉到他们的计划被看穿了。 到时候,若是北桓重新部署,怕是又要折腾好长时间! 绥宁卫的守军的存粮不多了,他们没这么多这时间跟北桓继续耗。 就按照冷先生的计划进行吧! 虽然不能让北桓付出沉重的代价,但能从北桓大军身上咬下一块肉也是好的。 这个计划,有没有魏文忠配合,都可以进行下去! 这个时候,还是别再节外生枝的好! 先解了绥宁卫之围再说! 如此想着,萧万仇立即道:“殿下,咱们就依照冷先生的计划行事,你立即整备兵马,老朽赶往裂风峡谷那边,先从袁烈手中接过军权再说!” “好!” 云铮点头,“那就有劳裕国公了!” “殿下言重了!” 萧万仇摆摆手,迅速告辞离去。 送走萧万仇,沈落雁不禁惊奇的问:“你早就料到裕国公会来帮我们了,故意弄这个锦囊出来糊弄他?”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料到这么多?” 云铮摇头道:“我本来是想着,先弄个锦囊,要是裕国公事后问起,就拿锦囊出来搪塞,没想到这锦囊提前派上用场了!” “你可真够行的!”沈落雁上前揉揉云铮的脑袋瓜,“你这脑袋到底咋长的?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呢?” “行了,别闹了!” 云铮拍开沈落雁的手,大声向帐外的人喊:“擂鼓!升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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