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呼海啸的呼喊声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才逐渐停下来。 云铮立即叫来魏文忠和独孤策,“让大军赶紧安营扎寨休息,明天还要跟北桓交换俘虏,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对对!” 独孤策一拍脑袋,兴奋道:“我们这就去传令,不能高兴过头了!” “等等!” 魏文忠叫住独孤策,“独孤兄,如今这崮边城已经收回来了,接下来的卫边和清边都需要派人镇守,你我得有个人返回定北……” 要派大军进驻卫边和清边,肯定要从其他地方抽调人马。 人马调动了,后方的防线肯定也要重新布置。 包括调拨粮草,命人押送粮草到三边城这边。 甚至连大乾囤积粮草的位置都要往前移动,要不然,后面的补给线就太长了。 听着魏文忠的话,独孤策不仅连连点头。 “瞧我,这高兴过头了,把这些事都忘了。” 独孤策一拍自己的脑袋,笑呵呵的说。 确实,大军入驻崮边只是第一步。 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独孤策默默思索一阵,又说:“你是北府军统帅,这些事就交给你吧!我就跟王爷在前沿这边,为接下来收复卫边和清边做准备。你觉得如何?” 魏文忠闻言,似有不悦。 独孤策见状,赶紧将魏文忠拉到一边。 “大将军,我可不是要跟你抢功劳。” 独孤策低声道:“一来,各部调动和调拨粮草这些事,必须有你的命令才行,你离后方太远,命令传达到各部,或者各部临时有事找你,都比较耽误时间。” “二来,你跟王爷之间的关系有点紧张,现在圣上以王爷为主操办这个事,我怕你们两个在前面闹出矛盾来。” “你放心,你是北府军的统帅,不管你有没有亲自参与收复三边城的事,只要调动北府军,圣上若算功劳,肯定都少不了你那一份。” 独孤策耐心的劝说着。 他是真没跟魏文忠抢功劳的心思。 这功劳,也没啥好抢的。 最大的功劳,肯定是云铮的。 他们无非也就捡点协助的功劳。 “我也不是贪功的人。” 魏文忠淡淡的回一句,冷哼道:“你去跟王爷说吧,要是他同意,我就回定北!不然,他到时候怕又要在圣上面前告状,说我负气跑回定北,不配合他收复失地云云……” 独孤策无奈一笑,又赶紧找到云铮。 “本王还没这么小气!” 云铮淡淡道:“这是收复失地的大事,就算本王对魏文忠不满,也会跟他通力合作!这样吧,晚上你们先讨论下后方的防线如何调整的问题,他明天再动身回定北也不迟!” 收复三边城的时候,魏文忠在不在,云铮都无所谓。 不过,他要听听魏文忠他们要如何调整防线。 他可不想魏文忠趁他不在去动朔方的兵力。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魏文忠和独孤策便拉上几个将领开始讨论调整防线的事宜。 云铮和沈落雁只是在旁边听着,却也不说话。 现在崮边收回了,马邑再作为屯粮地,就有点不合适了。 魏文忠打算将主要的屯粮地定在定北。 但定北暂时没有这么多粮仓,所以,肯定是要往靖安卫和绥宁卫转运部分粮草。 如此一来,原来镇守马邑的大军也可以抽调出来,为接下来进驻清边和卫边做准备。 另外,要加强天湖方向的防守力量,防止北桓大军越过白水河偷袭,也可以拱卫靖安卫。 而朔方现在也被纳入防御重点了。 朔方如今就相当北府军左翼要地。 不过,魏文忠他们认为,朔方已经有了两万多大军,再加上那些老弱天兵,只防守朔方应该也足够了。 因此,不从朔方抽调兵力,也不往朔方补充兵力。 聊到朔方的安排的时,魏文忠又问:“王爷,你是朔方守将,你觉得这样的布置如何?” “没问题。” 云铮随意的点点头。 魏文忠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朔方的可战之兵其实有三万多。 这么多人防守一个朔方,足够了! 而且,现在距离开春越来越近了。 白水河的冰层也会逐渐消融。 只要白水河的冰层变薄,不能过人过马,就不需要再重点防守狼牙山口和裂风峡谷了。 见云铮没意见,调整防线的方案就基本算是确定下来。 后面就是要将马邑的粮草往各城转运了。 …… 崮边虽然遭到大肆破坏,但也还有少量的房屋是完整的。 当然,云铮他们所住的地方也是完整的,且与伽遥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外面,俞世忠带了一圈人严密的把守着。 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谁都无法接触到伽遥。 云铮刚要回房间,就听到伽遥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哭泣声。 这是……沈落雁的声音? 云铮猛然止步,向守在门口的俞世忠询问,“里面什么情况?” “末将也不知道啊!” 俞世忠无奈的回道:“王妃和妙音夫人都在里面。” 云铮讶然。 沈落雁和妙音都跑去伽遥的房间了? 怎么还哭上了呢? 难不成她们还要来个姐妹情深,沈落雁还要舍不得伽遥离开? 这…… 想想也不可能啊! 带着满心的好奇,云铮推开房门走进去。 此刻,屋里的三个女人女人的神色都不太好。 沈落雁靠在妙音身上,眼泪汪汪的。 妙音和伽遥也是神色黯然。 云铮微微皱眉,满脸疑惑的看着三人,“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没……没什么。” 沈落雁胡乱的抹去眼泪,从妙音身上离开。 妙音则向云铮使个眼色,示意云铮别多问。 得! 还不能问了! 真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竟然还哭起来了。 伽遥抬眼看向云铮,淡淡道:“你这两位夫人都还不错,如果抛开个人的立场,我们应该会成为朋友。” “你们不但可以成为朋友,还可以成为姐妹。” 云铮丢给伽遥一个白眼,“你现在答应和亲,还来得及!” “你答应入赘我北桓,也还来得及。”伽遥撇撇嘴,针锋相对的说:“只要你愿意,我不介意辅佐你!” 得! 又回到这个无解的问题上了。 “算了,反正我俩谁都说服不了谁,不讨论这个问题了。” 云铮耸耸肩,“明天一早,我们就要交换俘虏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熬得太晚,不然,你们北桓的人看到你气色不佳,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说着,云铮便准备带沈落雁和妙音离开。 “急什么?” 伽遥摇头一笑,“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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