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云铮诧异的看伽遥一眼。 “什么事?” 这个时候了,她还能跟自己说什么事? 伽遥:“我的兄长兀烈,也就是我北桓的王子,也死在死亡山谷中了。” “然后呢?”云铮不明所以的问:“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是要对我放狠话,想说要把我五马分尸,替你兄长报仇云云?” 死就死呗! 她兄长死了,自己的岳父和舅兄也死了啊! 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呢! 嗯? 等等! 岳父和舅兄? 云铮猛然一个激灵,瞬间明白沈落雁为何哭泣了。 想来,沈落雁应该是向伽遥问了她父兄他们阵亡的具体经过了。 除了这个事,眼下好像也没什么事能让沈落雁哭成这样。 难怪妙音示意自己别问呢! 唉! 本来都是过去多年的事了,何必再问呢? 问了,岂不是徒增伤感么? “我没这么无聊。” 伽遥淡淡道:“老实说,我跟我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的关系并不算好,他死于死亡山谷,我并未感到太多的难过。” 兀烈是大王子。 而她却是大单于最宠爱的公主。 兀烈没少因为父王宠爱她而嫉妒。 所以,他们的关系不但不算好,甚至还有些僵。 得亏她是女儿身。 如果她是男儿身,还这么受父王的宠爱,兀烈怕是早就下手除掉她了。 “那你跟我谈这个做什么?” 云铮疑惑的看着伽遥。 伽遥挑眉道:“你不是喜欢做生意么?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说说!” 说起生意,云铮瞬间来了兴致。 只要是生意,就有可以坑人的地方。 伽遥正色道:“如果你在死亡山谷中挖到我兄长的尸体了,我希望可以拿你想要的东西跟你交换!” 靠! 原来是这事! “你想多了吧?” 云铮摇头道:“死亡山谷那么危险,我可不敢派人进去挖尸体!你们不敬天神遭到了天谴,你还想让我派人进去送死?” “你觉得我信么?” 伽遥冷哼道:“云铮,你我都不是傻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死亡山谷做了什么,但我知道,死亡山谷的事肯定跟你有关!你也不会放着那么多战马肉不去取,你一定会派人去挖那些尸体的!” “是么?” 云铮淡淡的瞥伽遥一眼,“你跟你兄长的关系不是不好么?你为何还要换回他的尸体呢?” “他是父王的长子,曾被父王寄予厚望。”伽遥面色平静的回答。 伽遥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不是她要兀烈的尸体。 而是北桓的大单于想要。 云铮明白伽遥的意思,却想也不想的拒绝:“先不说我会不会派人去挖那些尸体,就算我挖到兀烈的尸体了,我也不会跟你们交换!如果得到了他的尸体,我只会让战马将他的尸体踩成肉泥!” 云铮的态度异常坚定。 北桓那位大单于,这时候知道要尸体了? 他命人骑着战马将沈落雁的父兄的尸体踩成肉泥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有些东西,他可以交换。 但有些东西,他是断然不会交换的。 “我猜到你会这么说。” 伽遥神色黯然,轻声叹息道:“关于你的王妃的父兄的事,我只能说抱歉!如果我那时候在父王身边,我一定会劝父王以对待勇士的礼仪将他们安葬,或者将他们的尸骨还给大乾……” “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了。”云铮轻轻摇头,“如果你想要兀烈的尸体,你自己派人去挖吧!只要你们不怕再遭天谴就好。” 伽遥闻言,顿时无奈苦笑。 她倒是想派人去挖。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天谴一事,在北桓传得沸沸扬扬的,他们派人去挖,也没人敢去。 而且,她也怕再派人进去挖尸体,又遭到云铮的袭击。 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沉默一阵,伽遥苦笑道:“这个事,没得商量的余地么?” “没有!” 云铮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吧!” 伽遥无奈一叹,不再多说。 “早点休息吧!” 云铮瞥伽遥一眼,又看先沈落雁和妙音,“我们也该回房了。” 两女点点头,默默的站起来。 很快,他们离开伽遥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云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沈落雁,只能柔声劝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别难过了,我迟早帮你抓到北桓大单于,交给你处置……” “嗯!我相信你!” 沈落雁重重点头,又抬起绯红的眼睛,“你要拿兀烈的尸体跟伽遥交换,我也没意见的,虽然我想报仇,但眼下,我们获得更多的利益才是最实在的……” “不用!” 云铮摆摆手,一脸坚定。 …… 第二天一早,魏文忠便率领亲兵赶回定北。 云铮也开始着手跟北桓交换俘虏和战马的事。 如今,他们已经占据了崮边。 云铮本来是想不放伽遥的。 但想想还是算了。 虽然,就算他不放伽遥,北桓大军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撤出清边和卫边,但也保不准北桓一怒之下会砸锅卖铁跟他们死磕到底。 他倒是不怕北桓跟他们死磕到底。 但父皇那边肯定等不及要收回清边和卫边。 到时候只怕会一天一道圣旨催他释放伽遥。 要是出了其他纰漏,搞不好还要治自己的罪! 唉! 算了,就放了伽遥吧! 早点收回三边城,他也好早点腾出手来夺权。 对他来说,夺取北府军的控制权才是最重要的! 天色大亮后,云铮便率领一万骑兵押送着伽遥和那些俘虏来到城外。 而北桓大军也早早的押送着他们的俘虏在那里等着了。 云铮打手一挥,众人便将北桓的那些俘虏放开。 直到北桓的俘虏回到他们的阵中,北桓才开始释放大乾的俘虏,并让那些俘虏牵着一千两百匹战马过来。 伽遥还在云铮他们手中,北桓也没拿那些老弱的战马来糊弄他们。 确定数量无误后,云铮这才叫人释放伽遥。 “这东西,你碰过了,我就送给你了!” 伽遥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取下自己的发簪交给云铮。 云铮讶然,调侃道:“这算是定情信物么?” “可以啊!” 伽遥挑眉一笑,“只要你来入赘到我北桓,你可以把它当成定情信物!” “那还是算了吧!” 云铮摇头一笑,“行了,赶紧回去吧!希望你们信守诺言,撤出清边和卫边!” “装模作样!” 伽遥轻哼一声,迅速翻身上马。 自己会不会撤出清边和卫边,他难道还不清楚么? 就在伽遥准备策马回到北桓大军阵中的时候,云铮突然一脸坏笑的说:“扎扎,希望我们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干什么?”伽遥扭过头来,不解的问。 云铮耸耸肩,“有朝一日就是有朝一日,哪有那么多干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 伽遥没好气的骂他一声,策马跑向己方阵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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