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最终还是没有在朝堂上定下来。 文帝也不急,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接着商议也行。 离开朝堂,云厉便在太子府召见了徐实甫等几个心腹。 得知云铮要求让云厉亲自押送魏文忠,几人全都气得牙痒痒。 这下,难题是抛给云厉了。 就算云厉答应了云铮的条件,只怕都免不了一顿毒打。 “答应吧!” 良久,徐实甫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现在不答应是不行了! 主要是文帝已经将这个事定调了。 不打! 既然不打,那就只有继续维持表面的和睦。 “要是魏文忠在押解的途中死了,你觉得父皇会怎么罚孤?” 云厉咬牙切齿的问。 “死,有很多方法!” 徐实甫沉声道:“魏文忠可以是病死的,也可以是畏罪自尽,既然是你亲自带兵押解魏文忠,选择权就在你这边……” “可……” 云厉脸上一抽,气道:“可不管怎么说,孤都有押解不力之责啊!” 崔文敬想了想,马上说:“如果太子想免于责罚,可以私下警告魏文忠,用保全他家人为条件,让他守口如瓶……” “不行!” 徐实甫直接否定了崔文敬的提议,“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而且,魏文忠害死了这么多人,谁都保不住他的家人,圣上必须要给天下百姓和那些将士一个交代!谁想想保魏文忠的家人,都只会引火烧身!” 听着徐实甫的话,崔文敬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朔北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来背! 魏文忠不来背这个事,难道让云厉这个太子来背? “早做决断吧!迟则生变!” 徐实甫无力道:“圣上的意思你还没看明白么?圣上现在基本确定是你指使魏文忠在谋害云铮,圣上也不想魏文忠活着回到皇城,他这是在维护天家最后的颜面……” 一旦魏文忠活到皇城,把云厉供出来了,这个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到时候,不但云厉要倒霉,他们这些人,都要跟着倒霉。 “靖国公言之有理。” 崔文敬点头附和。 “可……”biqubao.com 云厉死死的握住拳头,气道:“可父皇要是追究孤押解不力之责,孤岂不是……” “你必须选择!” 徐实甫摇头叹息道:“圣上回头肯定会责罚你的,但至少不会动你的太子之位!” 无论是文帝还是云铮,都在逼着云厉做选择。 要么,丢掉太子之位甚至是性命。 要么,选择受罚! 说是在让云厉选择,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只要脑子稍微正常点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只能说,文帝这次的决定有些出乎预料。 按照文帝以往的脾气,肯定是要命人将魏文忠活着押解回来的。 但这一次,文帝竟然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现在也不确定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帝到底是不想再因为废太子而引起朝堂动荡,还是心中开始往云铮那边倾斜了。 如果是前者倒是还好点。 如果是后者,这就对他们极其不利了。 …… 三日后,文帝的圣旨到达北麓关。 这次,是穆顺前来传旨。 第一次跑这么远,而且还是一路加急,穆顺的骨头都快累散架了。 不过,穆顺却顾不得歇息,孤身进入北麓关传旨。 “圣上有旨:加封六皇子云铮为辅国大将军、朔北节度使,赐符节,督管北府军及朔北一应事务……” 文帝不但让云铮名正言顺的执掌北府军,云铮所提要求,也一应满足。 云厉已经带领独孤策等人家眷前往阜州了,而赵汲也已经接到文帝的命令,亲自押送粮草送往北麓关。 另外,文帝还让韩烬率领的那些个御前侍卫继续留在朔北,待确认云铮收复三边城,再回皇城复命。 听着圣旨的内容,云铮和沈落雁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料到文帝会答应云铮的请求,但却没料到,文帝竟然如此大方的将整个朔北的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了云铮。 竟然连前朝的节度使的一职都给搬出来了。 也就是说,云铮现在不但是大乾唯一一个破例封王的皇子,还是大乾唯一一个节度使! 虽然云铮已经掌控了北府军,但有圣旨跟没圣旨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有了圣旨,云铮就彻底名正言顺了! 是秦六敢私下里那封信起了作用,还是文帝想通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结果都是最好的结果。 这也是最体面的方式! 待云铮和沈落雁领旨谢恩后,穆顺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云铮:“六殿下,这是圣上命老奴亲手交给你的信,圣上吩咐,六殿下自己看看就好了。” “多谢穆总管。” 云铮接过信,“穆总管,你一路劳顿,先休息一下吧!晚点我再略备薄酒……” “六殿下的好意,老奴心领了。” 穆顺摇头道:“老奴还得回皇城向圣上复命,不敢过多耽搁!” “这样啊?” 云铮稍稍沉吟,“那烦请穆总管稍等,我这里有个东西,还请穆总管帮我带回去交给父皇!” 说着,云铮便命人取来一个盒子。 “这是北桓大王子兀烈的人头。” 云铮将盒子递给穆顺,又躬身道:“烦请穆总管再替云铮给父皇带句话:云铮谢父皇成全,父皇不负云铮,云铮也不会辜负父皇!” 兀烈的尸体已经挖出来了。 脑袋被砍了下来。 至于身体,云铮本来是让沈落雁他们策马将其踏成肉泥报仇的,但沈落雁他们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穆顺接过盒子:“老奴一定将六殿下的话一字不落的带到。” 说罢,穆顺快速离去,不敢多做停留。 待穆顺一走,云铮便将文帝的信打开。 文帝在信中第一次承认了他此前将云铮放在朔方的目的。 不过,文帝也没说啥对不住云铮之类的话,只是直言他的苦衷。 后面,文帝又说,是不是云厉指使魏文忠害云铮的,他都不想再追究了。 云厉这个太子才当了没多久,现在再换太子,又会引起朝堂动荡。 至于朝廷给北府军的补给,也只有这一次了! 以后,钱粮自筹! 信中,文帝还忍不住在信中骂了云铮几句,但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句话,还说他们父子若是有机会再见面,他一定要狠狠地抽云铮的一顿。 信的最后,是文帝刻意写得稍大的一段话。 昔日朕说过,朕不怕你造反! 今日,朕还是这句话! 你不是喜欢做生意吗? 朕也跟你做一回生意! 朕投资个朔北给你,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看到完这封信的内容,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良久,云铮起身走去外面,对着皇城所在的方向深深鞠躬。 能以这么体面的方式结束这个事,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这样的结果,对大家都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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