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秦六敢快马加鞭的赶回皇城,第一时间进宫去见文帝。 “回来就好!快过来陪朕喝两杯!” 文帝笑呵呵的招呼秦六敢过来坐下,又让身边的穆顺等人退下。 “……” 秦六敢走过去,满脸疑惑的看了文帝一眼,这才给文帝行礼。 “行了、行了。” 文帝摆摆手,“这里没外人,不用搞得这么客气。” “嗯。” 秦六敢点头坐下,一脸古怪的看着文帝:“圣上,你……没事儿吧?”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自己还以为他在皇城气得吐血了,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来,还说来宽慰他一下呢! 结果,他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似乎,心情还不错? “朕有没有事,你还看不出来?” 文帝笑瞪秦六敢一眼,“自己倒酒,还想朕给你倒不成?” 秦六敢老脸微抽,心中更是疑惑。 他确实很了解文帝。 文帝现在这副轻松惬意的模样,确实不像是装的。 可以他对文帝的了解,按照文帝的脾气,云铮的事应该让他很是生气才是啊! 他这是突然想通了还是怎么的? 秦六敢兀自抄起酒壶给自己倒酒,旋即掏出一封信递给文帝:“这是老六托我给你带的信,你看看吧!” “好!那你先喝着,朕看看这混账给朕写了些什么!” 文帝接过信打开。 虽然他嘴上骂着云铮,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秦六敢看在眼里,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什么情况? 自己就去了一趟朔北,圣上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文帝没有理会秦六敢那古怪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看着云铮给他写的信,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还不时微微颔首。 “这混账,倒还算是有点良心。” 文帝看完信,兀自笑骂一声,又问秦六敢:“你要不要看看?” “别别!” 秦六敢连忙摇头,“这是老六给你这个当老子的人的信,我就别看了!” “也是!” 文帝呵呵一笑,直接将信收起来。 “圣上,你这是……突然想通了吗?” 秦六敢灌了一杯酒,终于忍不住询问起来。 “废话!” 文帝笑骂道:“朕要是没想通,朕早就被这两个逆子给气死了!” “不是……”秦六敢瞪大眼睛,好奇道:“你咋想通的?” 怪哉! 他被自己的儿子逼着妥协,他竟然想通了? “什么叫咋想通的?” 文帝拿起酒杯轻抿一口,这才笑着说:“朕想不想通,不都这样了么?要是老六真有本事打得北桓不敢再侵扰我大乾边境,朕把朔北交给他又何妨?你说,万一老六占领了北桓的土地,再自立一国,我云家不就有两个国家了么?” “啊……这……” 秦六敢人都傻了。 圣上甚至都做好了老六自立一国的心理准备了? 有那么一瞬间,秦六敢都想问文帝是不是吃错药了! “惊到了?” 文帝笑看秦六敢一眼,“你不觉得,有老六这个威胁存在,也挺好的么?”biqubao.com “啊?” 秦六敢再次傻眼。 突然之间,秦六敢感觉自己有些不认识文帝了。 文帝淡淡一笑,自顾自的说:“只要老六存在,老三就不敢肆意妄为!” 听着文帝的话,秦六敢眼皮陡然一跳。 他明白文帝的意思了。 文帝现在是要借老六来鞭策和牵制太子! “让他们这么闹腾下去,你就不烦啊?” 秦六敢哭笑不得的看着文帝。 “以前烦,但现在不烦了。” 文帝悠然自得的说:“随他们怎么闹腾,朕就当是在看两条狗打架!” “……” 秦六敢老脸不住抽动,哭笑不得的看着文帝。 合着,他真把他这两个儿子的事当成狗咬狗了? 文帝不以为意,继续慢条斯理的喝着酒,“朕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两条狗建个场地,让他们在场地内打,别跑去乱咬人,伤及无辜……” “……” 秦六敢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明白文帝的意思。 文帝是想给老六和太子制定规则。 他们怎么斗都可以,但要在规则之内。 文帝脸上挂满笑容,又兀自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还有一点,他没有告诉秦六敢。 自己懒得去搭理老六这个逆子! 让老三跟他那一派的人去对付老六吧! 如此,他可以腾出精力来调教老九了。 先放个合适的人在那里,有备无患! “对了,你觉得老六真有希望把北桓打退几百里么?” 这时候,文帝又问秦六敢。 “别说,还真有很大的希望!尤其是在有了你给的粮草后。” 秦六敢点头道:“你这儿子,文治不知道行不行,但打仗是真的厉害!而且,这小子坑人的手段真的是厉害……” 想着老六坑老三这个事,秦六敢就忍不住想笑。 老三明知道这是坑,还必须得跳进去! 也不知道那小子从哪里学到这么多损招的。 “朕倒还真希望他文治也胜过朕!” 文帝兀自颔首,微笑道:“如果他光是靠一个朔北就能养活北府军,就算他将来兴兵造反夺取了天下,朕也不用担心他把大乾搞得一团糟了……” 听着文帝的话,秦六敢脑袋里面“嗡嗡”的。 今天的文帝实在太反常了! 他真不知道文帝是被他这两个儿子气糊涂了,还是大彻大悟了。 秦六敢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转而跟文帝说:“我把七虎留在朔北给老六用了!不过你放心,我给七虎说了,如果老六敢造反,那就……” “别说了!” 文帝打断秦六敢的话,“找个时间,把七虎的妻儿也送去朔北吧!” “圣上不怪我?” 秦六敢难以置信的看着文帝。 “怪你干什么?” 文帝摇头一叹:“这些年,朕不方便干的事,都是你帮着朕干的,导致你在朝中树敌太多了!倘若朕哪天两腿一蹬,你们秦家也就离败亡不远了!有七虎在朔北,就算有人想动你们,也得掂量掂量……” 秦家的处境,文帝比谁都看得清楚。 像秦六敢这种孤臣,自己这个皇帝就是他最大的靠山,也是他唯一的靠山。 他信任秦六敢,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别看秦六敢在朝中横行霸道,那是因为自己还活着。 一旦自己死了,秦家想不败亡都难! 一世人,两兄弟! 自己这个皇帝,可就这么一个兄弟和朋友了。 听着文帝的话,秦六敢浑身一颤。 过了好久,秦六敢才缓缓站起来,旋即“嘭”的一声跪下,双目湿润的说:“谢大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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