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铮他们来到北原浅滩。 朔北的天气也逐渐暖和起来了。 白水河的冰层已经融化了不少,现在的冰层已经无法跑马了。 再有二十天左右,白水河应该就要完全解冻了。 按照云铮的吩咐,从这里通往对岸的简易石桥也已经开始修建了。 其实,在三边城丢失前,这里就有一条长将近两百丈,宽约两丈的石桥。 这座桥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修建的。 当年为了修建这座石桥,可是动用几万田兵,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建好。 在将三边城割让给北桓后,文帝便下令将石桥毁掉。 但文帝一直想的是有朝一日还要打回去,所以只是让人毁掉了桥面,最重要的桥墩那些并未受到多少损伤。 北桓想的也是有朝一日要攻陷朔北,为了方便运送粮草和辎重,也没有去破坏桥墩。 得益于此,要在原有的桥墩上重新搭建一座简易的石桥的难度就小了很多很多。 要是当年连桥墩都毁了,短时间内,云铮肯定不会有重建这座桥的想法。 没有任何基础,要修建这么一座桥,放在大乾朝,那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云铮现在的要求也不高,好不好看都不重要,能过押送粮食的板车就成。 按照目前的进度,这座桥估计还得小半个月的工夫才能完工。 应该能赶在白水河完全解冻之前修好。 下午点的时候,云铮等人就赶到了崮边。 云铮第一时间召集诸将,询问崮边这边的情况。 目前,崮边这边一切正常。 之前被破坏的城墙,也已经修好了大半,只是南北城门还有些破损的地方没修好。 至于营房那些,也修好部分,但要全部修好,还需要一些时间。 好在现在天气转暖,也暂时不用着急了。 他们已经派人查探过了,卫边和清边的北桓敌军早就全部撤退了。 现在,这两座城就是空城。 不过,北桓照例破坏掉部分城墙,里面的好多房屋也都被烧毁了。 想将卫边和清边修复到以前的模样,也是浩大的工程。 “北桓在周围有没有驻守人马?” 云铮询问。 “有!” 独孤策道:“目前距离我们最近的北桓所部,在崮边正北方向大概八十里的样子,人数应该有三千!另外,在卫边西北方向大概三十里的样子,北桓右贤王所部有一千人驻守,清边东北向四十里左右,也有一千人左右驻守……” 这并非对峙,只是在提防着他们。 北桓现在采取的是防御警戒的态势。 一旦他们进攻,敌军肯定是撒丫子开溜。 “诱敌深入,围而歼之么?”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 北桓连续吃了那么多亏,看来也学聪明了啊! “应该是!” 独孤策微笑道:“北桓现在主动进攻我们的可能性非常小,我们不去进攻他们,他们就该烧高香了!”biqubao.com 大乾和北桓之间的攻守已经易势了。 随着天气转暖,北桓的重心也不可能放在跟大乾的战争上了。 北桓是半游牧半农耕。 他们要为春耕做准备,北桓也同样如此。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又吩咐独孤策,“这样,先谴使跟北桓联络,先把本王放在北桓的人换回来!” 他现在必须要知道那些人是否还活着,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伽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减丁灭户的事,他也不是不敢干! “是!” 独孤策领命,马上把云铮吩咐的事交代下去。 “对了,你们有没有打听到一些北桓内部的情况?” 这时候,云铮又询问起来。 这个事,可是很重要的。 要是北桓发生内乱,对他们来说,那可就太好了! “虽然不多,但还真有点情况。” 独孤策回道:“我们此前抓到一个北桓探子,意外从他那里得知,北桓的左贤王阿鲁台上次在崮边突围战中受了重伤,熬了一个多月就一命呜呼了!还有,班布好像死了……” “班布死了?” 云铮和沈落雁同时惊叫一声。 阿鲁台受伤而死倒是情有可原。 可班布怎么会死呢? 他们都没跟怎么跟班布和伽遥所率领的正面大军接战啊! “不太清楚。” 独孤策轻轻摇头,又一脸笑意的看着云铮,“不过,据我猜测,班布应该很可能是被王爷活活气死的……” 班布在云铮手上吃的亏太多了。 北桓围困他们那四万多人的计划也失败了,还反被他们吃掉了两万多人,并烧毁了那么多粮草和营帐。 班布被活活气死,应该也有可能。 “这就气死了?” 云铮哑然失笑。 班布这也太不经气了嘛! “差不多也该气死了。” 独孤策哭笑不得的看着云铮,“末将要是被这么气的话,估计还撑不到这个时候……” 还这就气死了? 他也不想想,班布在他手中吃过多少亏。 班布能撑到前段时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还是等确定了再高兴了吧!”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说实话,没见着班布最后一面,还怪遗憾的!”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禁一脸黑线。 还遗憾上了? 怎么,他想当面将班布活活气死啊? 云铮笑笑,又问:“那北桓现在的左贤王是谁?” “这个不清楚。” 独孤策摇头道:“我们抓到那个探子的时候,阿鲁台才死不久,那个探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接替阿鲁台的位置,不过,按照北桓的情况,很可能会由阿鲁台的儿子或者兄弟接任……” 他们后期也派人打听过,但一直没打听到相应的消息。 这样么? 云铮默默的思索起来。 如果阿鲁台真死了,阿鲁台所部应该会有些内乱吧?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倒是可以先从左贤王的部落入手。 聊完正事之后,云铮这才跟独孤策说:“你们的家眷都已经到定北了,你要不要回去确认一下?” “不用!” 独孤策笑呵呵的说:“末将相信王爷!圣上封王爷为朔北节度使的使,我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文帝都封云铮为朔北节度使了,自然也没必要为难他们的家眷。 这样的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吧! “好!” 云铮点头一笑,“既然不用,那咱们就准备跟北桓开战吧!” 趁他病,要他命! “是!” 众将齐齐领命。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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