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云铮他们一行人来到北麓关外。 看着这些请愿的人跟母鸡孵蛋一样坐在地上,云铮不禁轻哼一声。 世上总有人不知所谓! 总有人以为,任何人都要对所谓的大儒尊敬有加。 只可惜,他从来不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想用舆论来左右自己的意志? 天真而又可笑! 云铮的目光从静坐的人群中扫过。 粗略估计,这里至少有三百人以上。 “怎么才这么点人?” 云铮皱眉询问左任,“所有来请愿的人都在这里了?” “……” 听着云铮的话,叶紫和妙音不由得一阵无语。 敢情,他还嫌来的人太少了? 难不成,他还指望来个万儿八千的人来请愿? 左任恭敬回道:“所有请愿的人都在这里了,那个就是带头的高士贞。”m.biqubao.com 说着,左任又指向静坐在最前面的高士贞。 他们还隔得稍微有点远,云铮看不清高士贞的模样。 不过,对云铮来说,这并不重要。 他只需要知道哪个人是高士贞即可。 “等会过去后,你还是稍微收敛点自己的脾气。” 叶紫跟在云铮身边,低声劝说:“就算你不想争夺皇位,也别坏了自己的名声。” 名声这个东西,对普通百姓尚且重要,更何况是对云铮这种手握重权的人? 假如云铮把这些人全杀了,必然落得个残暴不仁之名。 以后,那些有才学的人又有几个愿意跑来朔北为云铮效力? 关内那些穷苦百姓,又有多少人敢迁来朔北? “放心吧,我有分寸!” 云铮随意一笑,“这个事,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我说了,他们还代表不了天下士族!我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读书把脑袋读傻了白痴玩意儿!” 云铮很是轻蔑,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百无一用是书生! 说的就是这类书生! 看着云铮这副随意的模样,叶紫不禁暗暗担心。 这个事,可万千别闹大了。 她不想因为这个事而毁掉云铮的名声。 云铮力破北桓、振兴朔北,他应该被世人称颂敬仰才是。 看着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的云铮,坐在地上的这群人也纷纷看过来。 虽然这些人里面没人见过云铮,但几乎所有人都猜到,正往这边走来这位就是靖北王云铮。 高士贞自然也猜到了云铮的身份。 高士贞脸上悄然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旋即迅速将笑容掩去,依然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他就知道,云铮肯定会亲自前来! 高士贞暗暗高兴,随行的士子们也纷纷暗自高兴起来。 此次跟随高士贞前来请愿的人,大多数都是带着出名的目的来的。 在大乾朝,入仕的途径主要有两种。 第一,通过朝廷严格的科举考核。 第二,获得朝中官员的举荐。 他们这些人,几乎全部都是参加过科举的人。 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通过科举,连个功名都没有捞到。 如此情况下,想要入仕,就要获得他人的举荐。 而想要被他人举荐,自然需要一定的名声。 毕竟,天下士子这么多,没有功名的士子也是数不胜数,别人凭什么举荐一个没有一点名声的人? 云铮是否答应他们的请愿,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只要他们参与了这个事,就算云铮不答应他们的请愿,于他们的名声也有利。 回去之后,四处跟人宣扬一下这个事,这名声不就来了么? 反正有高士贞这个当世大儒在,就算云铮是王爷,应该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在众人暗暗高兴的时候,云铮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云铮上下打量着高士贞。 这老头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不过,却没有风烛残年的感觉。 相反,这老头看上去还挺精神的。 一袭儒袍被打理得很干净,有几分超脱之感。 看上去,倒是确实有几分大儒的架势。 “尊驾可是靖北王?” 高士贞抬眼看向云铮,也不站起,依然坐在地上。 “正是本王!” 云铮的目光落在高士贞身上,明知故问:“你是谁?” 高士贞淡淡道:“老夫高士贞,王爷应该听说过!” “你就是高士贞啊!” 云铮恍然大悟,又淡淡的问:“高士贞,你觉得,你比之章槐章阁老,如何?” 大乾朝以大儒自居的人倒是不少。 但公认的大儒,只有章槐、高士贞和吴道三人。 高士贞没想到云铮一上来就拿他跟章槐比较,稍稍沉默后,一脸淡然的回答:“章阁老乃是帝师,其学识冠绝天下,老夫自然不敢跟章阁老相比。” “是么?” 云铮嘴角一翘,脸上却又突然垮下来,“连章阁老在本王面前都不敢以‘老夫’自居,你何德何能,竟敢在本王面前以‘老夫’自居?” 听着云铮的话,高士贞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原来,云铮是在这里等着他! 高士贞心中冷哼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是老朽失言了。” “这还差不多。” 云铮淡淡的瞥高士贞一眼,又问:“听说,你是当世三位大儒之一?” “大儒不敢当!” 高士贞淡然道:“老夫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的穷酸老头而已。” 他说得虽然淡然,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是傲气十足。 很显然,“大儒”这个名号,还是让高士贞很得意的。 “是么?” 云铮似笑非笑的看高士贞一眼,转而询问:“高老可有功名在身?” “没有!” 高士贞摇头,一脸傲然的说:“功名利禄在老朽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老朽所求,乃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高士贞虽然年迈,但却挺直身板。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风骨。 高士贞还在喋喋不休的吹嘘着自己的“崇高理想”。 然而,云铮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打住!” 云铮抬手止住高士贞,“你既然被奉为大儒,当熟知我朝礼法吧?” “自然!” 高士贞淡淡回答。 云铮挑眉一笑,又问:“敢问高老,无功名在身的人,见到本王,该行何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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