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行何礼? 云铮一句话,顿时让高士贞愣住。 他没有功名在身! 他当然知道,按照大乾的礼法,他应当向云铮行跪礼。 可他是当世大儒啊! 大儒头衔,不是功名,胜似功名! 只要他高士贞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入朝为官。 不过,高士贞心中也清楚,就算自己入朝为官,官位远在章槐之下。 都是当世公认的大儒,这官位比章槐低太多,那岂不是丢人? 至于行礼,别说现在见到的是云铮,就算现在见到的是见到文帝,只要文帝不刻意要求,只要不是在朝堂之上,他都可以不行跪礼! “老朽的跪礼,王爷怕是未必受得起!” 高士贞抬眼看着云铮,脸上已经有了几许愠怒之色。 “本王乃是皇子,还是朔北节度使,如何受不得你一介草民之礼?”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你也一把年纪了,本王也不想为难于你,但所谓礼不可废,本王也很无奈啊!” 听着云铮的话,随同高士贞静坐的不少士子都面露不忿之色。 高士贞可是当世被公认的三位大儒之一。 很多人甚至将高士贞视为精神图腾。 云铮要高士贞当众向他行跪礼,在这些人眼中,此举就跟亵渎他们心中的神灵似的。 “王爷未免太过狂傲!” “高老乃是天下士子标榜,王爷如此羞辱高老,无异于羞辱天下士子!” “就算圣上在此,定然也不会要求高老行跪礼!” “王爷的威风,怕是用错了地方……” 一时间,一众士子纷纷愤而驳斥云铮。 叶紫轻轻的拉云铮一下,示意云铮不要为难高士贞。 按照礼法,没有功名在身的高士贞确实应该向云铮行跪礼。 但,凡事总有例外! 大乾朝的读书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更何况,高士贞还是当世大儒。 高士贞这大儒头衔,几乎可以让他不用向任何人行跪礼。 想让高士贞行跪礼,很容易。 但云铮若真逼着高士贞向他行跪礼了,传出去了,恐怕会给云铮引来更多非议。 云铮冲叶紫轻轻摇头,转而冷眼看向高士贞身边的那个年轻士子。 这鸟人,是情绪最激动的几个人之一。 “你叫什么名字。” 云铮漠然的询问这个人。 “叶辰。” 叶辰扬起脸颊,不卑不亢的回答。 “……” 听着这人的名字,云铮脸上顿时微微抽动,旋即劈头盖脸的喝问:“你什么身份?你也配姓叶?还敢叫叶辰?” 叶辰被云铮一连串的问题问懵。 他压根儿不知道,一个名字为啥让云铮有这么大的反应。 还没等叶辰反应过来,云铮又问:“你可有功名在身?” “没有。” 叶辰回道。 就在叶辰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云铮就狠狠的一脚踹了出去。 云铮这一脚又重又快。 叶辰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别说没有防备了,就算有防备,也根本不可能躲得开这一脚。 嘭! 云铮重重的一脚直接将叶辰踹翻在地。 “噗……” 倒下的瞬间,叶辰嘴里又喷出一道血箭。 看着吐血的叶辰,众人脸上纷纷变色。 谁都没想到,云铮竟然会对叶辰下这么狠的手。 此时,有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在心中打退堂鼓了。 他们是来请愿博取名声的。 不是来送命的! 云铮的态度,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他们现在真怕这位才从战场上下来的铁血王爷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也有头铁的人吃定云铮不敢杀他们,愤怒的盯着云铮。 高士贞的老脸更是不住抽动。 “王爷!” 高士贞陡然提高声音,怒吼道:“王爷如此对待请愿之人,难道……” “本王管你们是干什么!” 云铮打断高士贞的话,“既无功名在身,就该向本王行跪礼!包括你!” 云铮的态度很是强硬,目光冷厉的盯着高士贞。biqubao.com “放肆!” 高士贞胡须乱颤,“老夫乃是当世大儒,你敢让老夫行跪礼?” 这一刻,高士贞终于拿出当世大儒的架子来了。 “大儒?” 云铮嗤笑,“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不过是一穷酸老头吗?怎么,现在要你行礼了,又开始以当世大儒自居了?所谓大儒,就这么出尔反尔、厚颜无耻么?” “你……” 高士贞老脸狠狠一抽,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云铮的圈套。 现在,他若不向云铮行跪礼,那就是沽名钓誉,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要是向云铮行了跪礼,他们岂不是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高士贞进退两难,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还不等高士贞考虑好,云铮又指着蜷在地上的叶辰问:“他跟你什么关系?” 高士贞怒道:“他是老夫的学生!” “学生?” 云铮摇头一笑,“你的学生,连基本的礼法都不懂,你实在不配为人师表!不过,本王也能理解,毕竟,你这个当老师的都不懂礼法,又如何去教你的学生呢?” 听着云铮的话,高士贞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没想到,云铮这张嘴竟然这么厉害。 “王爷,我等是来请愿的!” 高士贞选择回避这个问题,直奔主题。 “请愿的事,等下再说!本王先替你这个不称职的老师教你的学生基本的礼法!” 云铮戏谑的看高士贞一眼,转而询问左任,“见到本王,拒不行礼者,该当何罪?” 左任立即高声回答:“初次杖责二十,如若再犯,处徭役三年!以王爷的身份,对待拒不行礼者,可按藐视皇家之罪处置,轻则入狱,重则发配边疆充军!” 随着左任的话音落下,现场的不少士子都跟着一颤。 他们知道,左任说的是事实。 就算按最轻的处置,都是杖责二十。 这二十棍下去,他们少不得要皮开肉绽。 虽然二十棍还没落到他们身上,但有人已经感觉后背开始火辣辣的疼起来了。 “很好!” 云铮微微颔首,抬眼扫视众人,“本王替面前这位徒有其名的大儒教你们礼法,都给本王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有功名而无官职者,见到本王,当行半身参拜之礼!有官职者,见到本王当行揖礼!无功名者,当行跪礼!听清楚了吗?” 众人默默的相视一眼,心虚的点点头。 下一刻,众人缓缓站起来,又缓缓的跪下。 连被云铮踹得吐血的叶辰都挣扎着爬起来跪好。 “参见王爷!” 少数有功名而无官职的人,也跟着行半身参拜之礼。 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高士贞的老脸更是难看。 犹豫半天,高士贞终于还是颤颤巍巍的跪下,咬牙低吼:“参见王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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