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众人终于回到定北。 因为文帝事先的交代,文帝前来定北的事还是严格保密的,只有王府的人知道文帝要来定北的事。 到了定北,文帝并未第一时间赶去王府,非要让云铮带他去看看地薯。 拽都拽不走的那种。 云铮说叫人拿来王府给他看都不行,非要亲自到储藏地薯的地窖去看。 云铮严重怀疑,这老货是怕自己随便给几个地薯把他打发了,要先去看看自己的库存,才知道该从自己这里打劫多少地薯走。 在文帝的坚持下,云铮终究还是带他前往一个储存地薯的地方。 他们的地薯虽然是分成多个地窖储存,但那些地窖都挨在一起,主要是方便安排人员守卫。 文帝刚从马车上走下来,就看到一大群披甲执锐的士卒。 “你这守得还挺好啊!你是怕谁来偷你的地薯是吧?” 文帝扭头看向云铮,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云铮点头一笑,“可不就是怕人偷么?父皇是不知道,伽遥可是一直惦记着这些地薯,儿臣让她拿十两黄金来换一个地薯,她恐怕都会换。” “伽遥还是有远见的。” 文帝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低声道:“此女若能诚心归服,他日可为一国之后!” 一国之后?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人都麻了。 这老货,想得还挺远! 连未来的皇后人选都帮自己想好了? 自己当不当皇帝都还另说呢! 他都想到这里去了? 真不知道该说他看得远,还是该说他太天真了。 杀父之仇,哪那么容易过去? 云铮也不接话,只是带着文帝穿过层层守卫往地窖走去。 朔北天气寒冷,叶紫生怕这些宝贝疙瘩被冻坏了,每个地窖上面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草。 连地窖的门上都被包了一层草。 而且,守卫人员每天都要检查各个地窖里的情况。 让守卫人员打开地窖的门以后,云铮带着文帝走进地窖。 地窖很深,他们沿着台阶往下走十多米,这才来到地窖底部。 文帝走过去,缓缓的在那堆地薯前蹲下,又拿起一个还裹着一些泥土的地薯放在手中掂量。 “这一窖的地薯,大概可以种多少亩土地?” 文帝兴致勃勃的询问。 云铮回道:“育苗以后再移栽,种个几千亩应该没问题。” “这就能种几千亩?” 文帝的眼睛骤然发亮,拿着地薯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几千亩都还是保守的。” 云铮微笑,“南方土地肥沃,气候温暖,育苗的效果可能会比朔北好点,情况好的话,说不定能种出上万亩。” 他们去年就靠着那么点地薯都种了几百亩出来。 这一窖的地薯是他们从北桓扒拉过来的地薯的十几倍,种个几千亩,是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 文帝在心中默默的盘算一番,马上说:“那朕就要这一窖的地薯了!” “……” 云铮闻言,顿时叫苦连天。 干嘛啊! 打劫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货跑来定北,就是冲着自己的地薯来的! 自己想的是一点点的育种,逐步扩大种植面积。 这老货想的是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父皇,朔北缺粮啊!”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文帝,“儿臣现在不止要养活朔北的人,还得养活西北都护府的人,还有北摩陀、鬼方、北桓,这些地方都……” “这话跟你三哥说去,别跟朕说!” 文帝不听云铮诉苦,直接打断云铮的话。 跟老三说? 云铮撇撇嘴。 就这一窖的地薯,老三买得起么? 按照自己此前预想的售价,老三不拿出个几百万两银子出来,买得下这一窖的地薯? 真要这样的话,老三估计就要化身成大乾抄家专业户了! 看着云铮那满脸不情愿的模样,文帝放下手中的地薯,重重的拍拍云铮的肩膀,“你记住了,关内的百姓,也是你治下的百姓!” 得! 又开始pua了!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岔开话题道:“父皇要不要尝尝这地薯的味道?” “现在?” 文帝微微诧异。 “嗯。” 云铮点头,“这地薯削了皮也可以生吃,少吃点没事,吃多了的话,肚子可能会不舒服。” “还能生吃?” 文帝顿时来了兴趣,“那朕还真是要尝尝了,你弄个小的给朕尝尝就行。” “好!” 云铮从地薯堆里面挑选一个小点的地薯,拿佩刀几下将皮削掉。 他刚切下一块准备往自己嘴里塞,却被文帝抢了过去。 “用不着这样!” 文帝瞪云铮一眼,“你若想要朕的命,朕还能活到现在?” 说着,文帝直接将那块地薯放入嘴里咀嚼。 “嗯,还有一股子甜味。” 文帝咽下地薯,眼热的看着眼前这些地薯,“这可真是宝贝啊!” “不止这个是宝贝。” 云铮微笑道:“海外还有很多高产的作物,若是把那些作物都引入大乾,只要没有大面积的天灾人祸,天下百姓都不会再饿肚子。” “又想问朕要战船了是吧?” 文帝似笑非笑的盯着云铮,“要不,朕把水师全部送你得了?” 这个逆子! 屁股一撅,就放不出什么好屁! “父皇误会了。” 云铮干笑道:“儿臣没想要战船,儿臣就是想要些会造战船的工匠。” “找你三哥吧!” 文帝懒得跟云铮磨嘴皮子,直接把问题丢给老三。 靠! 又找老三? 这老货是当甩手掌柜当上瘾了是吧? 成天就看着自己跟老三折腾,他躲在后面看热闹? “行吧!那儿臣就找三哥吧!” 云铮无奈一笑,“父皇,现在可以去府上了吧?” “走吧!” 文帝转身往外走去,又问:“沈家丫头应该也快要生了吧?” “估计还要一两个月。”云铮回答。 “一两个月么?” 文帝默默的在心中盘算一番,“这么说,朕这次还有机会看到朕的孙子啊?” “这……恐怕不行。” 云铮摇头道:“儿臣跟伽遥的大婚之地选在阜州,落雁身子不方便,这次肯定没法随同儿臣一起前往阜州……” 文帝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朕就不能等你们大婚后再来定北?”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顿时一脸黑线。 这老货还想长住朔北不成? 他成天往朔北跑,老三能坐得住才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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