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州。 四方郡。 这是整个阜州靠近朔北的最前沿。 云铮要跟伽遥在阜州大婚,临时修建王府是肯定来不及的,只能从四方郡的达官贵人手中购买府邸。 本来这个事需要云厉这个太子把关的。 但云厉毫不上心,直接让礼部的人自行决断就好。 他都恨不得把云铮碎尸万段,还帮云铮挑选府邸? 要是帮云铮挑棺材,他肯定积极! 将这些破事交给下面的官员去办后,云厉直接带人前往四方郡大营。 自从赵汲率军前去西北后,整个阜州就只有三万兵力了。 而这三万兵力,几乎全部集中四方郡。 云厉倒不怕谁说他擅自接触军中将领。 巡视四方郡的大营,也是文帝前往朔北之前给他的任务。 云厉带人来到大营的时候,提前得到通知的周道恭已经率领诸将在营门口等着了。biqubao.com “末将周道恭,参见太子殿下!” 见到云厉一行人,周道恭连忙带人向云厉行礼。 云厉从马上跳下来,笑呵呵的说:“诸位将军不必多礼!” 周道恭直起身来,又跟满脸谦恭的说:“末将已在营中备下酒席,为殿下和诸位大人接风,还请殿下和诸位大人移步营中。” “此事不急!” 云厉摆摆手,一本正经道:“孤此番是奉父皇之命前来视察营中防务的,还是请周将军先带孤在营中转转。” “是!” 周道恭不敢怠慢,立即领命。 云厉再次上马,在周道恭的带领在营中转悠起来。 四方郡的三万兵马,也并未完全在这处大营中。 这里只有两万人马,还有一万人马在距离此处大概十五里的地方驻扎。 云厉只是在营中随便转了转,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营中这些士卒的装备着实不怎么样,对于见惯了装备精良的皇城六卫的云厉来说,营中这些士卒的装备就跟破烂差不多。 有些士卒甚至连皮甲都没有! 至于骑兵,云厉问了一下,整个前沿防线,成建制的骑兵,就七百人! 而且,全是一人一马! 看着眼前的这些士卒,云厉不禁在心中骂娘。 就这,能挡得住北府军吗? 老六那狗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穿前沿防线吧? 云厉越看越是窝火,黑脸询问周道恭:“怎么还有这么多士卒连皮甲都没有?” 周道恭赶紧解释:“殿下,阜州的大军,都是年初为了支援朔北的……” 阜州早些时候是有十三万大军的。 这十三万大军,有些是从别处抽调来的,有些是今年征召的。 从别处抽调的大军,倒是甲胄齐全。 但今年征召的那些人,都没有甲胄。 虽然朝廷后面补给了一些甲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分到。 后来,赵汲率领十万大军驰援西北,带走的都是甲胄齐全的部队。 而那些没有甲胄的士卒,就全都留在四方郡这边了。 所以,云厉看到的没甲胄的士卒会稍微多点。 解释完以后,周道恭还满脸委屈的看着云厉,“末将也曾多次上书朝廷,请求朝廷补充甲胄过来,但此前漠西诸部进犯,朝廷的甲胄要优先补充西北和西南的大军,这都好几个月了,朝廷连一副甲胄都没补充过来……” 听着周道恭在这诉苦,云厉已经猜到这混蛋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敢情,他还想问自己要甲胄是吧? “行了、行了!” 云厉打断周道恭的话,“这边还缺多少甲胄?” “一万三千套。” 周道恭马上回答。 “缺这么多?” 云厉脸上微微抽动,“听你这意思,在十五里外驻守的那一万人,基本都没甲胄是吧?” “是!” 周道恭点头,“那一万人全都是新征召的士卒,目前是在那边整训……” 整训? 云厉脸上一黑,差点口吐芬芳。 甲胄都没有,这他妈叫整训吗? 这叫浪费粮食和军饷! 老六要是打过来了,能指望得上这些人? 这些兵马,只怕全他娘的是帮老六整训的吧? 去他姥姥的! 这防线,还不如不要! 如此,朝廷还能节省大量开支!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但也不好冲周道恭发作。 这事儿,也怪不了周道恭啊! 朝廷没甲胄补充过来,怪谁? 云厉强压心中的火气,沉声道:“漠西诸部已经退兵了,孤会禀明父皇,争取将营中将士的甲胄补充齐全!不过,这可能还是需要点时间……” “多谢太子殿下。” 周道恭连忙道谢,心中却是郁闷不已。 朝廷把阜州的第一道防线交给他,但却连甲胄都补充不齐。 就这样,还指望他们挡住北府军的兵锋? 就眼下这境况,北府军若是真南下,估计一半的士卒都要当逃兵。 要么,就是直接投降! 他们又无险可守,又甲胄不全,这怎么打? 云厉本来还想多转一会儿的,但看到营中的情况,完全没有了兴致,直接招呼周道恭往中军大帐走去。 “若是将你营中所缺甲胄补齐,北府军南下,你部能守多久?” 路上,云厉又忍不住向周道恭询问。 他都懒得问周道恭守不守得住了。 就这三万人,要是能守住阜州,周道恭就能称为天下第一名将了! 周道恭被云厉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懵。 短暂的失神后,周道恭才小心翼翼的回答:“若是同等军力的情况下,只要粮草充足,末将有信心能守住一个月……” “一个月?” 云厉眉头紧皱,“朝廷花了这么多银子在你们身上,你们就能守一个月?” 周道恭脸上微微抽动,羞愧的低下头:“末将无能……” 一个月他还嫌少? 就这一个月,他斗觉得自己是在吹牛了! 要是北府军真派三万大军南下,他们能守住半个月就谢天谢地了! 就这,都还是据城而守的情况。 要是出城迎战,他们绝对是一击即溃! 他也不看看,北府军的主帅是谁! 那可是未尝一败的靖北王! 云铮光是往城外一站,就能给城中守军巨大的压力。 云铮要是开口劝降,他估计很多人都会不战而降。 要不然,等着云铮调集大军过来,把他们全灭了? 周道恭现在只想被调往别处。 这前沿防线,谁爱守谁来守! 看着周道恭这副怂样,云厉心中更是火起。 云厉几次都想发作,终究还是忍住了。 “算了,先吃东西吧!” 云厉强行压下训斥周道恭的冲动,满心郁闷的走去主位上坐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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