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云铮的话,几人脸上不由得抽动起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搞不好楼翌都被蛮族的人当成下酒菜了,他都还能赖到楼翌头上去。 他是真不怕楼翌的棺材板压不住啊! “贤弟,你这么往楼翌身上推,也得漠西诸部信才行啊!” 秦七虎哭笑不得的说。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我们信了的!” 云铮坏笑,“反正,这些人是从鬼方那边跑去漠西诸部劫掠的,又不是从兴安堡或锯齿岭跑过去的!我们管得了那些俘虏,还能管得了楼翌所部的溃兵不成?” 只要他们不明着来,就算漠西诸部怀疑到他们头上,也不会马上翻脸。 有些事儿就算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面子上说得过去就行了。 毕竟,他们现在不想打,漠西诸部也不想打! 大不了就是漠西诸部也使阴招呗!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接招就是了! “你倒是把漠西诸部吃得死死的。” 文帝笑看云铮一眼,又问:“如果这些所谓的盗匪被有心之人整合在一起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难道你不怕他们调过头来对付你?” “这点人马,儿臣还真不怕!” 云铮微笑道:“他们敢乱来,就要做好满门抄斩的准备!” 他之所以要挑选家眷比较多的那些人出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他们所有人的家眷都在自己手中。 他们若是不乱来,乖乖的劫掠,他们及他们的家人还可能过上富足的日子。 要是他们敢乱来,就准备让他们的家人陪葬吧! 如何选择,他相信那些人自己心中有杆秤。 “照殿下这么说,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 独孤策一脸惊喜,“不过,末将建议,这些盗匪不能全是大月的降卒,也得有些仇池的降卒,甚至可以让蒙多和祖鲁派些人参与进来……” 总之,就是不能让这些盗匪变成铁板一块。 让这些人相互之间有些提防,也方便他们进行掌控。 “这个建议好!” 云铮点头,“如果此计可行,物资的运输方面也要加强……” 要让那些人劫掠的物资尽快送入西北都护府,尽可能减少物资在运送途中的损耗。 另外,也可以让那些盗匪彼此之间形成一种竞争关系。 让大家暗中较劲,看谁劫掠的物资比较多。 说起暗中较劲,文帝又突然开口:“必要的时候,可以刻意的培养一些较小的门阀出来,以门阀来帮助你们安定和发展西北都护府……” 时机合适了,再收掉这些人手中的兵权。 但培养门阀这个事儿,必须得把握好一个度。 可以有小门阀,绝不能有大门阀。 一旦有出现大门阀的火苗,就要将其及时掐灭! 此后,大家都围绕着云铮这个想法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想让这个事儿尽可能的完善。 对于他们所提的有用的建议,云铮也一一采纳。 直到穆顺前来禀报,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这才停止讨论。 文帝满脸轻松的站起身来,笑呵呵的看向云铮:“这个事你们先草拟一个章程,将规矩定下来,回头咱们再好好的讨论一下。”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 既然要做这个事儿,肯定要将奖惩那些全部定好,不能肆意胡来。 “好!” 云铮点头答应。 …… 三天后,所有章程都定了下来。 云铮也正式在他们内部颁布了劫掠令。 不过,他们毕竟跟漠西诸部签订了协议,劫掠令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云铮只需要把控大的方向即可。 具体事宜,就交给独孤策他们去做了。 云铮的要求就是要快。 “先尽快挑选一部分人出去劫掠,让他们先得到一些好处,也让其他人看到,咱们是说到做到,后续再慢慢放宽人选的标准……” 离开玉丰城之前,云铮又再三交代独孤策。 “殿下放心,末将一定把这个事做好!” 独孤策重重点头。 “另外,大月一战有功将士的赏赐,尽快落实!愿意要军户的就要,不愿意要的也不勉强!至于都尉以上的将领的升迁,你先把个关,再派人呈报到本王这边……” 如今,有了劫掠令,也不需要强行给有功将士分配军户了。 愿意要眼下的利益的就要眼下的利益。 愿意要长远利益的人,就要军户。 如何选择,都看各级将士。 “是!” 独孤策领命。 “还有,一定要让各城留心瘟疫之事,若有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马上就要离开玉丰城了,云铮要交代的事似乎也突然变多了。 虽然,这里面都有一些事是他此前都交代好的,但他还是再交代一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很关键的时间。 西北都护府能不能治理好,就要看他们接下来的工作能否做好了。 直到再三确认没有别的事情交代独孤策了,云铮这才带人去追赶文帝的队伍。 见云铮追了上来,文帝立即招手让他过去。 “都交代好了?” 文帝微笑询问。 云铮轻轻点头,“都交代好了。” “感觉怎么样?”文帝笑问。 “啊?” 云铮疑惑,“什么……怎么样?” 文帝兀自一笑,“朕是问你,明白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了么?”m.biqubao.com 原来如此!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文帝,“儿臣深有感触!这治天下,确实比打天下难多了!” 谁说不是呢? 若是只管打天下,他现在估计都已经灭掉漠西诸部中一两部了。 但可惜啊,他们不能一直打啊! 再打下去,朔北的民生就要彻底崩溃了。 到时候就是他们前方不断获胜,后方不断饿死人。 或者说,他压根儿就不是治天下的料。 他就适合当个节度使,保一方安宁。 “知道就好!” 文帝满意一笑,“现在你也决定不继续打下去,就多花点时间在治理地方上面!朔北和西北都护府虽然没有太多肥沃的土地,但还是大有可为的!拿几年的时间把这边治理好,你才能安安稳稳的接着打仗……” 云铮不是没有文治的能力,而是没那么多时间。 云铮的主要精力根本就没放在文治上。 现在,是该停下来加强文治这一块了。 多少强盛一时的王朝都是因为不断的用兵而耗空了国力,最终走向灭亡。 “儿臣明白了。” 云铮郑重的点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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