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伽遥和俞世忠就派出人马袭扰蛮族大军。 同时,伽遥派人传令古格,留意他那边的情况。 一旦蛮族溃兵往王庭方向突袭,他们务必阻击蛮族溃兵,绝不能让蛮族溃兵杀入王庭。 云铮率领亲卫军跟他们的主力部队一起,在距离大营大概四十里的山坳中设伏。 只要派去袭扰的精骑将蛮族大军引入他们的伏击圈,纵然他们的兵力远不及蛮族大军,也足够蛮族大军喝一壶了。 寒风呼啸而过,虽然他们裹得严实,却也感受到阵阵寒意。 战马嘴角的周围的毛发上都结了一片冰溜子了。 不少人也懂得手脚发僵,只能从战马上跳下来,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免得蛮族杀来的时候,他们连武器都拿不稳。 云铮的境况也没比普通将士好到哪里去。 本来秦七虎他们说要弄个雪屋让云铮进去避避风的,但却被云铮拒绝了。 这么多将士都在硬扛着,他哪好意思躲在雪屋之中啊! 就在众人都冻得直哆嗦的时候,一队传讯兵策马疾驰而来。 来到作为主帅的俞世忠面前,传讯兵迅速翻身下马:“启禀俞将军,我部袭扰部队遭到敌军反击,损失两百余人……” “什么?” 俞世忠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能与敌军短兵相接的吗?” “我部并未跟敌军短兵相接。” 传讯兵心中一慌,连忙解释,“我部袭扰敌军两翼之时,敌军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向我部抛出大量石头,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敌军抛出的石头击落马下了……” “奇怪的东西?” 俞世忠眉头紧皱,黑脸询问:“那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模样?” 传讯兵小心翼翼的回答:“看起来好像就是一根绳子……” “投石索!” 云铮眼睛微眯,沉声道:“力量大一点的人,有可能利用投石索将石头抛出三、四十丈……”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不由得暗暗吃惊。 就这么个东西,就能把石头抛出这么远? 这不是媲美一般的弓箭手了么? “你以前见过蛮族使用这种武器么?” 这时候,妙音又向伽遥询问。 “没见过。” 伽遥眉头紧皱,“在索伦河谷之前,我从未领军跟蛮族交战过,但我听恩师说,他们以前跟蛮族交战,蛮族最多就是拿手抛石头来砸我们的士卒,这投石索,我也没听过……” “这个先晚点再说。” 云铮打断两女,又问传讯兵:“那蛮族大军可有往这边而来?” “没有!” 传讯兵回答:“蛮族大军的进军路线丝毫未变,反而加速往我军大营进军!” 听着传讯兵的话,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蛮族大军并未如他们预料的那般进入他们的伏击圈!m.biqubao.com 那岂不是说,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了这么久都白等了? 他们强行掘开冻的硬邦邦的土地,为那些猛犸象准备的那些大坑,也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 “殿下,现在怎么办?” 俞世忠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不甘。 原本以为不会有任何伤亡,或者最多有少许伤亡的袭扰部队那边也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伤亡。 他们精心准备了陷阱,蛮族却不为所动。 这样的结果,让俞世忠心中很是郁闷。 “你是主帅,别问我!” 云铮摇头,“你若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可以跟伽遥商量。” 既然说了俞世忠是主帅,他就不会过多干涉俞世忠的决定。 除非俞世忠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他才会献策。 俞世忠无奈的看云铮一眼,稍稍思索,又跟伽遥说:“我们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撤回大营,这么长时间就白受冻了!既然蛮族不上当,咱们就直接率领大军突袭蛮族大军,而后迅速往大营方向回撤……” 俞世忠基本也算是云铮带出来的。 不论是他的作战思路还是性格,都被云铮影响了很多。 他们这么多人跑来这里设伏,一个个都快冻成狗了,没占到便宜就绝对算是吃亏了! 现在就算要撤,怎么着也要占点便宜才行! 他们派几千人袭扰,蛮族不为所动,那就几万大军杀过去。 甭管那么多,先突袭一轮,再靠着骑兵的优势迅速撤退。 伽遥思索片刻,蹙眉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我们现在突袭过去再折回大营,时间上恐怕来不及……” 如果按照俞世忠的想法,他们今晚肯定是赶夜路。 这个天赶夜路,着实有点要命。 而且,他们也没有携带火把,晚上连路都不一定能看清。 另外,蛮族出乎意料的拥有了媲美弓箭的远程武器,伽遥觉得他们应该撤军,重新制定新的战术,以应对突发的情况。 “这……” 俞世忠哑然。 他确实没有太多冬季作战的经验,这一点倒是没有考虑到。 俞世忠默默思索一阵,又抬头看向云铮,“末将以为,伽遥夫人所言极是,咱们得优先考虑今晚过夜的问题,还是先撤回大营,再做计较吧?” “撤吧!” 云铮轻轻点头,“别忘了我们的初衷!” 初衷么? 以最小的代价,用最短的时间击溃蛮族大军,让蛮族大军知难而退。 如果要打,他们几万大军突袭过去,就算蛮族拥有了远程攻击他们的投石索,他们肯定能占到不少便宜。 但如果熬过寒冷的夜晚,确实是个大问题。 如果在寒冷的夜里行军几个时辰,估计人和战马都会冻伤不少。 既然云铮也同意了,俞世忠也不再犹豫,马上大声下令:“传令各部,立即撤回大营!” 虽然决定撤退了,但俞世忠脸上还是有些不甘。 这该死的鬼天气! 要是换做其他时候,他怎么着都要率部对蛮族大军展开突袭的。 看着俞世忠那不甘的模样,云铮不禁微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不行,还有明天!今晚好好想想对策,明天接着来就是了!” 俞世忠想了想,脸色终于稍稍好转,不好意思道:“是末将着相了。” “你记住了,冬季作战,优先考虑的永远是天气因素。” 云铮耐心道:“先把退路想好了,再去做其他的的决定!” 这些蛮子突然学会了使用投石索,确实是个很大的变数。 但跟天气因素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多谢殿下指点!” 俞世忠恭敬行礼。 云铮颔首一笑,“走吧!咱们也该动身了!赶紧回大营暖和一下。” 俞世忠领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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