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军开始快速回撤。 他们要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大营。 “你从哪里知道这投石索的?” 伽遥策马来到云铮身边,满是疑惑的询问。 云铮斜眼瞥向伽遥,“你不会以为是我教北方蛮族使用的投石索吧?”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伽遥蹙眉,“我是想问,你是不是从大月国的人那里了解到这投石索的?我怀疑,是楼翌教这些蛮子弄出了这投石索来。” 伽遥可以明显感觉到,自从上次在军事学院故意跟云铮吵了一架之后,云铮对她的态度变得冷淡了些。 这么些天,云铮也确实没有再跟他讨论民族融合的问题。 她不知道云铮是在以退为进,还是确实还在生自己的气。 “我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这种投石索。” 云铮思忖道:“不过,这投石索应该确实是楼翌教会北方蛮族这些人的!” 他们以前都没听过蛮族会用投石索展开攻击。 楼翌才嫁给蛮族公主不久,蛮族就会用投石索了。 这要说跟楼翌没关系,确实不太可能。 “这么说,楼翌应该也在蛮族军中?” 伽遥思忖道:“是楼翌看穿了我们的计划?” “不知道。” 云铮轻轻摇头,“说不定蛮族就是头铁,一心就只想突袭我们的大营,获得我们囤积在大营的物资……” 蛮族此前不就给他们上了一课么? 他们想了那么多,考虑了各种各样的因素。 到最后,不都还是白搭么? 这帮蛮子,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伽遥哑然。 别说,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们想这么多,蛮族可未必想了那么多。 以不变应万变! 不多时,前去袭扰蛮族大军左翼的北桓骑兵也派人来报。 北桓骑兵同样遭到蛮族大军投石索的攻击,猝不及防之下,北桓那边也损失了将近三百人。 得到这个结果,云铮和伽遥都不意外。 此前他们谁都不知道蛮族竟然还会这一招,贸然展开袭扰,被蛮族阴上一把,肯定会有伤亡的。 这笔账,也只有先记下了,回头再跟蛮族慢慢算账。 云铮现在严重怀疑,蛮族之所以只出动七、八万人,就是因为楼翌对他们的装备进行了升级。 他娘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算是又被楼翌阴了一次。 一路无话。 在天黑之前,他们终于撤回大营。 云铮他们也第一时间在大帐内燃起粪饼,烧上一壶热水,围坐在石头垒出来的简易石灶前烤火。 俞世忠安排了巡逻和造饭的事情后,也进入大营来。 “殿下,可不可以麻烦你做个简单的投石索出来?” 俞世忠来到云铮面前,“末将想看看这投石索的威力如何,以便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可以!” 云铮爽快答应,“不过,你先等我把手烤暖和再说。” “是是……” 俞世忠连连点头。 “别有压力,你是主帅,不应该为这么点事影响情绪。” 云铮看出俞世忠似乎有些自责,正色道:“你应该庆幸我们提前派人前去袭扰了,要是我们大军与蛮族大军接战,蛮族突然亮出投石索来,杀我们个措手不及,那损失才是真正的惨重。” 投石索这个事,确实可以说是他们大意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此前一直没有对蛮族展开进攻,根本不知道蛮族手中竟然有了这种原始简单却杀伤力不小的远程武器。 “末将明白!” 俞世忠勉强一笑,“漠将只是想到那些将士落到蛮族手中的下场,所以有点……” 后面的话,俞世忠没有再说。 但他们都明白俞世忠的意思。 蛮族要以人的尸体为口粮。 那些坠落马下的士卒落在蛮族手中,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 云铮无奈一叹:“化悲愤为力量吧!让蛮族付出应有的代价,就当是给兄弟们报仇了!” 俞世忠不说话,只是重重点头。 蛮族以人肉为食的事,他们早有耳闻。 如今真有将士落在蛮族手中了,再想想他们沦为蛮族的口粮的画面,心中却是不是滋味。 但他们都是领军之人,不能被这些事左右情绪。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将手烤暖和以后,云铮便循着记忆开始做投石索。 这东西很简单,就是两根绳子绑一个网兜。 不多时,云铮就做好一个简易的投石索。 诸将都想看看这投石索的威力到底如何,伽遥命人燃起火堆,在三十丈外立一根木桩,上面绑上一面骑士盾。 云铮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玩意儿,连续几次抛射,都未能砸中盾牌。 直到第六次的时候,云铮掌握了一点技巧,终于砸到了盾牌的边缘。 众人上前查看,发现盾牌几乎没有任何受损。 “你来!” 云铮投石索交给秦七虎,并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技巧。 秦七虎的力量,应该完全可以将投石索的威力发挥出来了。 “好!” 秦七虎接过投石索,“我倒是要看看,这么个玩意儿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说着,秦七虎就退到三十丈之外,按照云铮所教的技巧开始进行抛射。 前三次,秦七虎也没有打中盾牌。 直到第四次的时候,秦七虎抛出的那块拳头大的石头才精准的砸中了盾牌中间。 “嘭!” 随着秦七虎砸中盾牌,众人立即再次跑上前查看。 秦七虎这个牲口的力量确实很强。 骑士盾整个凹陷下去一块。 若是没有表面的那一层铁皮,这骑士盾肯定要被砸出一个洞来。 这要是砸到人的要害处,绝对可以当场要了人的性命。 见识到投石索的威力后,众人的脸色都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投石索,就让蛮族拥有了对抗他们的袭扰的能力。 这一仗,没他们想的那么好打啊! “怎么了?” 云铮垮下来脸来,皱眉扫视众人,“就这么个玩意儿就把你们吓到了?合着你们以前跟敌人打仗,敌人就傻傻站在那里让你射,不知道还击?” 迎着云铮的目光,众人不禁面露羞愧之色。 他们倒不是怕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想的是跟一个小屁孩打架,结果到场一看,这小屁孩却是个浑身长满肌肉的大小子。 这种情况下,心态肯定就没之前那么轻松了。 俞世忠收敛神色,信心十足的说:“殿下放心,别说他们只是有这么个玩意儿,哪怕他们把投石车抱在手中,末将也有必胜之心!” “这还差不多!” 云铮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提醒道:“他们有秘密武器,我们难道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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