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铮没有马上回答伽遥的问题。 在伽遥疑惑的目光中,云铮起身来到她面前。 “想什么呢!” 云铮一指戳在伽遥脑门上,“你当我闲得很?还一直守着你?” 伽遥羞恼轻哼:“那你怎么趴在这里睡着了?” “我来看你还有没有气!” 云铮瞪着伽遥,“要是你死了,我正好顺路把你带回朔北安葬了!你是我的侧妃,怎么着也要葬在我大乾!” 听着云铮这话,伽遥却是一点都不生气。 她心中明白,云铮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刀子嘴,豆腐心! “我哪天若是真死了,你还是把我葬在北桓吧!” 伽遥吃吃一笑,半开玩笑的说。 “想得美!” 云铮瞪伽遥一眼,“你都死了,想葬在哪里,还由得了你?” “你就不能由着我一次啊?”伽遥不满的看云铮一眼,又问:“我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云铮挨着伽遥坐下,淡淡道:“你得绝症了,时日无多了!别管北桓这些破事了,跟我回朔方,过几天无忧无虑的日子吧!” 绝症? 伽遥哑然失笑。 “我要是得了绝症了,你还能这么跟我说话?” 伽遥笑吟吟的看着云铮,脸上带着几分调皮之色。 “不然呢?” 云铮撇撇嘴,“你别以为我是个多情的人,我堂堂一个靖北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以为我会在这颗树上吊死?” “是么?” 伽遥莞尔一笑,偏着脑袋看着云铮,“可世上只有一个我啊!就算你再找一千个女人,也没有一个是我啊!” “我……” 云铮语塞,过了好半天才再次一戳伽遥的脑门,“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你不一样么? 伽遥不以为意的笑笑。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伽遥收敛笑容,认真的询问。 “操劳过度,气血两虚!” 云铮白伽遥一眼,“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妙音说了,就你这样,能活过三十岁就算不错了!” 伽遥哑然。 三十岁么? 自己才二十一岁而已。 这不还有八九年时间么? 再不济,也有个三五年的时间吧? 那……也不算短啊! 三五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的! 正当伽遥低眉自语的时候,大帐的帘子突然被掀开,其其格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公主,你醒了?” 看到苏醒过来的伽遥,其其格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刚醒。” 伽遥轻轻点头,“在我昏迷的时候,军中有没有大事发生?” 其其格端着汤药上前,“公主昏迷不醒,不就是大事么?” “我说的不是这个。” 伽遥笑瞪其其格一眼,“我是说,蛮族的那些溃兵,有没有袭击我们那些部落?” 虽然蛮族大军被击溃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那些蛮子不往蛮族领地逃跑,反而去袭击草原上的部落,搞不好会给那些部落带去很大的伤亡。 “没有!”其其格摇头,“目前没有任何部落被袭击的消息。” 伽遥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行了,少操心点这些事。!” 云铮站起身来,又叮嘱伽遥:“喝了药以后好好休息,晚点我再跟你说点事!其其格,看住她,她要是乱跑,本王唯你是问!” 不待伽遥和其其格说话,云铮便迅速离开。 看着云铮的背影,伽遥不禁暗暗气恼。 蛮横霸道! 自己就是身体不舒服,他凭什么不让自己乱跑? 其其格看伽遥一眼,“公主,我先喂你喝药吧!” “我自己来就行了。” 伽遥从其其格手中接过汤药,“咕咚、咕咚”几口就将汤药喝下肚。 其其格从伽遥手中接过汤药碗放下,笑吟吟的问:“公主有没有觉得这汤药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伽遥不解,“哪里不一样?” 其其格哭笑不得,“公主难道没发现这药一点都不苦吗?” 嗯? 伽遥动了动舌头,“是没感觉到什么苦味,好像还有点甜……” 她刚才喝得太快,也没特意去品尝这汤药是什么味道。 其其格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那汤药好像确实跟以前喝的汤药有些不太一样。 她以前喝的汤药,只有苦和很苦之分。 唯一不苦的药,也就在那片悬崖下面,云铮给她熬的金银花水。 其其格微笑,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公主看这是什么?” 油纸包里面,是一些晶莹剔透的小颗粒。 “这是……白糖?” 伽遥惊讶的看着小油纸包里面的白糖,“这……这是云铮给你的?” 除了云铮,好像也没人能拿白糖给其其格了。 “嗯!” 其其格点头,“之前这药熬好以后,靖北王亲自尝了尝,觉得太苦了,就拿来了白糖,让我加在汤药里面,还说可以补充能量什么的……” 听着其其格的话,伽遥心中不禁一暖。 “我昏迷的时候,他一直守着么?” 伽遥低声询问。 “倒也没有一直守着,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守着。”其其格瞥了伽遥一眼,“公主,靖北王对你真的……挺上心的。” 上心么? 其其格应该是想说,云铮对自己提好的吧? 说起来,云铮对自己确实算是很好了。 除了在国家大事上面,其他的事,都不曾为难过她。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伽遥饶有兴致的询问其其格。 “这个……” 其其格想了想,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如果我们跟大乾没有以前的那些恩怨,他应该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 说到这里,其其格突然停下。 虽然她没有再说,但伽遥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云铮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但对于北桓的人来说,他也不是个好人。 确切的说,他应该算一个征服者吧! “行了,我先坐一下,你先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伽遥没有继续跟其其格讨论云铮是个什么样的人的问题,跟其其格讨论,也没有什么意义。 “公主,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其其格劝道:“军中真的没什么事的,你别太操劳了!你是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大家有多担心你……” “嗯,我知道。” 伽遥展颜一笑,“放心吧,我会好好休息的!目前,蛮族的威胁算是暂时解除了,我也确实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其其格心知伽遥的脾气,也不好多说,只能往帐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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