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伽遥的营帐中离开后,云铮又去看了一下那些伤员。 这些伤员普遍都是因身体受到钝器猛击而受了内伤,有些严重点的,肋骨都被打断了,想要恢复,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在伽遥昏迷的这一天一夜,又有几十个重伤员没能扛住。 不过,大多数人的情况都已经稳定下来了。 后面再因伤重而亡的人应该就会少了。 “你也别忙了,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云铮拉着妙音走出伤员的营帐,有些心疼的看着妙音。 虽然他们有随行的军医,但妙音这两天还是累得够呛。 这两天,至少有五六十人是被妙音硬生生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光是给人扎银针,她都不知道扎了多少针。 虽然妙音没有喊累,但云铮还是能看出她的疲惫。 “嗯,大部分人的情况都稳定下来了,我也确实该休息一下了。” 妙音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又问:“伽遥的情况如何?” 说起伽遥,云铮不禁无奈的摇摇头,“醒是醒了,但刚醒来就开始询问溃散的蛮军有没有袭击草原上的那些部落……” “她倒是对得起监国公主这个名号。”妙音也跟着无奈一笑,“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按我说的,带她去朔方吧!我帮她调养一段时间。” 这个事,她此前就给云铮说过了。 不过,云铮那时候没有答应。 她也不知道,云铮到底在犹豫什么。 “看她这个样子,你觉得能带走吗?” 云铮轻轻一叹:“她放不下北桓,我强行把她带去朔方,她恐怕更加操心北桓的这些破事,搞不好情况会更严重……” “这……” 妙音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是的! 云铮确实可以强行将伽遥带去朔方。 但伽遥如果不在北桓,肯定忧思更甚。 调理来调理去,情况很可能会更严重。 “行了,这个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云铮拍拍妙音的手,“走吧,先回帐里休息!” 说着,云铮拉着妙音走向自己的大帐。 回到帐内,云铮便让人给妙音送来些吃的,之后强行将妙音按在床上,让她好好的睡一觉,自己则坐在旁边陪她。 “你是不是在想伽遥的事?” 妙音躺了片刻,睁开眼睛询问坐在身边的云铮。 “也不完全是吧!” 云铮揉揉妙音的手掌,“我也在想,怎么才能给蛮族添点乱……” 大规模的进攻蛮族,确实不太现实。 但或许可以想办法削弱一下蛮族,至少不能让蛮族成了气候。 如果能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让蛮族自然消亡,那是最好不过的。 “你这不还是在想伽遥的事么?” 妙音吃吃一笑,打趣道:“心疼伽遥了,想帮她减轻负担?” 云铮哑然,旋即淡淡一笑,“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不过,削弱蛮族对我们肯定也是有好处的。” 楼翌还在蛮族呢! 楼翌肯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夺权。 以楼翌对他的恨意,一旦楼翌成功夺权并且让蛮族成了气候,肯定会对他们展开疯狂的报复。 不把蛮族解决了,始终是个后患。 “这事儿你应该去跟伽遥商量。” 妙音抿嘴,“她肯定也很想削弱蛮族。” 云铮点头一笑,“我肯定要跟她商量一下的,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去找伽遥聊聊。” 妙音娇媚的白他一眼,“我又不是苍儿和长乐,还要你哄着睡觉啊?” “本王好色一下不行啊?” 云铮挑眉道:“本王手欠,就想找个人摸摸。” “呸!” 妙音轻啐一口,“那你先慢慢想吧,我先睡了!” 说着,妙音缓缓的闭上眼睛。 云铮笑看妙音一眼,握着她手掌的手却不曾松开。 唉! 也不知道章虚要什么时候才能把那玩意儿弄出来。 妙音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每一战都陪在自己身边,但直到现在也只有个侧妃的名号,连个婚礼都没有。 自己承诺过,要踏着七彩祥云去娶她的! 也不知道让陈布招募的那些擅长“奇淫巧技”的人是否已经招募到了。 老是让章虚一个人去做这些事,章虚的精力也很有限啊! 要是有足够的人手,一组负责一个项目。 弄他娘的几十个项目,他就不相信,几年时间就成不了一个项目。 那些明知道超时代的东西就别去碰了,但不是很超时代的东西还是可以想想的。 云铮胡思乱想了一阵,又默默的思索起对蛮族的策略来。 半个时辰后,见妙音已经熟睡,云铮这才起身走出大帐。 云铮来到伽遥的营帐,其其格正守在营帐外。 其其格正欲行礼,却被云铮阻止,同时做个噤声的动作。 “参见靖北王!” 然而,其其格却假装不明白云铮的意思,大声呼喊着向云铮行礼,就怕帐内的伽遥听不到似的。 “你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云铮瞪其其格一眼,直接走进营帐。 营帐内,伽遥刚刚躺下,云铮就进来了。 “别装了!” 云铮走到伽遥面前,“知道你一直都没怎么休息,起来吧,我跟你聊点正事!” 伽遥不好意思的笑笑,缓缓坐起来。 云铮也懒得跟伽遥闲扯,直奔主题:“明天我就要率军回撤了,那些伤员就留在你们这边,等他们没有大碍了再返回!他们的吃喝拉撒,都算在我头上!” “好!” 伽遥点头一笑,“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们。” “这个我倒是放心。” 云铮淡淡的瞥伽遥一眼,“回去以后,我要去阜州那边忙活一阵,六、七月的时候,你到朔方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有事? 伽遥狐疑,“现在说不行啊?” “现在什么都看不到,跟你说了没意义。” 云铮也不跟她细说,“行了,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要不来,后悔的时候可别找我!” “好吧!” 既然云铮都这么说了,伽遥也干脆的答应下来。 听云铮这意思,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吧? “好了,那咱们就言归正传。” 云铮开门见山的问:“说说吧,你打算如何对付蛮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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