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共识后,两人回到正堂。 陈布也已经跟西渠使团草拟出了具体的协议,让两人过目。 两人看了一遍,基本没有大问题。 确定没有问题,便当成签下协议。 就是有些地方还需要简单的补充一下。 云铮稍稍思索,笑呵呵的跟素赞说:“大相,既然咱们要开展贸易,本王以为,咱们可在锯齿岭开设官集,互通有无!如此一来,可大大的缩减双方客商的往来路程,大相以为如何?” “王爷心思缜密,老朽佩服!” 素赞微笑道:“那就依王爷所言!” 他知道,云铮弄这个官集,肯定是想买粮食! 不过,能不能贩粮过去,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云铮要想少量的买点粮食,那倒是可以。 但想从他们这里大量的购入粮食,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就把开设官集这一项加进去!” 云铮马上令陈布重新拟定协议。 确定协议无误后,双方都爽快的签订了协议。 之后,素赞又亲自拟定一份补充协议,赠送六十万担粮食给云铮,分两次交付,以示友好。 云铮心情大好,当下邀请素赞和西渠使团前往自己王府喝酒。 素赞猜到云铮没安好心,马上摇头拒绝:“昨夜宿醉,老朽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实在不能再喝酒了!而且,老朽还要回西渠向圣王复命,今日便动身返回!在此向王爷和诸位告辞!” “这样啊?” 云铮皱眉,“大相莫急,贵国此番赠送本王这么多礼物,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本王也应为桑杰圣王准备一份礼物,还请大相多逗留一日!” 素赞稍稍思索,微笑道:“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我等便多逗留一日吧!” 礼物? 他倒要看看,云铮能送他们什么礼物。 他靖北王送给圣王礼物,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收他一份礼物,多少也算是弥补一下此行的损失。 “那本王这就去准备!” 云铮呵呵一笑,又吩咐陈布:“你可带大相和诸位使者到城中转转,晚上,本王再来给大相和诸位使者践行!” “下官遵命!” 陈布欣然领命。 跟素赞他们告辞后,云铮美滋滋的回到王府。 一进门,就看到沈念慈和乞颜跪在雪地上,沈夫人黑着个脸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棍子。 见到云铮,沈念慈赶紧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岳母大人,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云铮笑着询问沈夫人。 沈夫人回道:“他们两个不好好读书,还公然顶撞、羞辱先生!先生不好教训他们,那就老身来!” “那确实该打!” 云铮颔首,瞪着两人说:“记住今日的教训,以后再敢如此,就算你们挨过教训了,姑丈都还得再教训你们一次!” 以前,教他们读书识字的事都是由卫霜在做。 如今卫霜统领着朱雀卫,没那么多时间教他们读书识字,就专门请了一位教书先生来教他们。 对先生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不让他们长长记性,他们以后还不得翻天啊! “念慈(乞颜)谨记……” 两人瘪嘴低下头,乖乖的跪在雪地中。 云铮没有阻挠沈夫人管教他们两个,简单的跟沈夫人聊了几句,得知沈落雁她们几个在后堂之后,便往后堂走去。 来到后堂,就见沈落雁、叶紫和妙音正围在一起研究着什么,辛笙跟府上的另一个丫鬟在旁边伺候着。 “见过殿下。” 见到云铮走进来,辛笙和那个丫鬟连忙行礼。 “免礼!” 云铮摆摆手,笑吟吟的走向沈落雁她们,“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还能干什么?” 叶紫指了指案几上的册子,“很快就要开始春耕了,各地的垦荒进度已经报上来了,预计今年可以增加二十五万亩耕地……” “好事啊!” 云铮面露笑容,“二十五万亩耕地,要是全部种上地薯,那可要多收获上百万担粮食呢!”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叶紫白他一眼,“这开荒出来的土地,都得养地,光是养地都是个麻烦事儿……” “这还不简单么?” 云铮微笑,“粪肥、草木灰这些不都可以养地么?” “说得谁不知道似的!” 沈落雁轻笑,“我开始也以为粪肥和草木灰遍地都是,结果一看呈上来的这些册子,才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粪肥也好,草木灰也好,好多人都是往自家地里撒。 开荒出来的这些土地,根本弄不到那么多的粪肥和草木灰。 军中的马粪这些倒是充足,但都是敞干了拿去当燃料。 就算不当燃料,也不可能大老远运送到那些刚开垦出来的那些土地里面去。biqubao.com 不然这运输成本得多高啊! “这么说,好像也是啊!” 云铮摸摸下巴,“那就慢慢养吧!地都开出来了,还怕养不起来么?” “也只能如此了。” 叶紫笑笑,又问:“看你这样,是从素赞那里坑到粮食了?” “嗯!” 云铮点头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担?” 沈落雁和妙音同时惊叫出声,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铮。 “……” 云铮一脸无语,“想什么呢?是先交付三十万担,等他们这一季收成之后,再补三十万担!” 还三百万担? 她们真把素赞当成冤大头了啊! “啊?” 妙音愕然,旋即撇嘴,“看你这么高兴,我还以为三百万担呢!就你这脾性,加起来也就六十万担粮食,还不是一次性给,你就满足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云铮轻轻一戳妙音的脑门,“人得学会知足!” “你可不像是知足的人。”妙音羞恼的拍开云铮的爪子,“我猜,你肯定还给素赞他们挖了其他的坑吧?” “倒是有!” 云铮点头一笑,“不过,也不能保证他们一定能上当啊!” 他让陈布带西渠使团去城中转转,不就是给西渠使团挖坑么? 但成不与不成,还得看西渠使团的表现。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嘛! 叶紫让云铮坐下,笑吟吟的说:“如果他们不上当,我倒是有个办法,说不定能从西渠弄到更多的粮食!” “嗯?” 云铮好奇,“什么办法?” “扣押素赞!” 叶紫眼中闪动精芒,“让西渠拿粮食来赎人!” “这……不好吧?” 沈落雁愕然,“咱们一直恪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一旦坏了这个规矩,以后恐怕……” “朝廷扣押的,关我们什么事?” 叶紫眨眨眼,“云铮只是朔北节度使!西北都护府名义上不是还属于朝廷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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