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署衙的路上,云铮又暗暗祈祷。 但愿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只发生在长乐郡吧! 回到署衙,云铮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立即叫来长乐郡郡守孙黎,“令各县尽快汇报受灾情况,全力救灾!同时,派人前往其他各郡,询问各郡受灾情况。” “紫夫人已经命下官已经交代下去了。” 孙黎回答一声,又忧心忡忡的说:“殿下,今年这天气太反常了,咱们恐怕得做好应对大灾的准备啊!” “你也觉得今年可能会有大灾?”云铮询问。 这个事,他们回来的途中,他已经跟沈落雁和妙音讨论过了。 从大乾立国到现在,阜州连遭受水灾的时候都少之又少,更不要说在三、四月份遭受水灾了。 阜州遭得最多的就是旱灾。 今年的天气如此反常,他们都觉得今年的后面还有可能出现大规模的灾害。 不是旱灾就是更大的水灾。 搞不好这一场雨把阜州一年的雨都给下了,后面就根本没有雨水了。 “是的。” 孙黎点头道:“纵观古今,凡是天气反常的年头,往往都伴随着大灾!早做准备,方能及时应对。” 云铮颔首,又问:“你以为,我们应当做哪些准备?” 孙黎:“下官以为,首当修缮河堤、兴建水库,其次,当令各地积极储备药材,再者,盘查各地官仓……” 说着,孙黎又给出理由。 修缮河堤,自然是为了预防水灾。 阜州地处北方,自大乾立国以来,旱灾倒是没少经历,但却从未遭受过大的水灾。 今年才这个时节,就已经出现这么大的暴雨了,搞不好今年就是水灾泛滥之年。 而兴建水库,不但可以预防水灾,还可以预防旱灾。 至于药材,则是为大灾之后的大疫准备的。 盘查官仓,可确保必要的时候官仓有粮食赈灾。 阜州虽然名义是属于朝廷管辖,但云铮跟朝廷是什么关系,他们都一清二楚。 阜州若是真发生大灾,朝廷那边基本指望不上。 最终,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听着孙黎的话,云铮不时颔首。 孙黎倒是考虑得挺全面的。 不过,修缮河堤、兴建水库这些,还是要问朝廷要点钱粮的支持啊! 阜州是属于朝廷,该交的税,阜州也是交了的。 如今,阜州要干这么多事,朝廷怎么着都应该拨点钱粮吧? 不管多与少,能要点是一点! 云铮沉思一阵,又问:“阜州现在有多少水库?” “一个都没有!”孙黎回答。 “啊?” 听着孙黎的话,云铮和沈落雁她们都不由得惊愕的叫出声来。 偌大的阜州,一个水库都没有? “确实没有。” 孙黎回道:“整个阜州的灌溉都依靠沂水和渔湖,但沂水和渔湖已经多年未曾经过大规模的修缮,以致沂水河道淤堵,渔湖里堆积的泥沙也不少……” 阜州还是相对比较贫瘠的地方,受朝廷的重视程度也不及南方各地,每年用于修缮河堤和清理河道的银子非常有限。 阜州若是不发生水灾还好,一旦发生大范围的水灾,阜州东部和南部地区几乎全都要被淹没。 当然,阜州发生水灾的可能性也确实比较小。 但,不得不防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回道:“孙大人的建议很不错,本王会好好考虑的!你先去忙吧,本王也再想想!” “下官告退!” 孙黎躬身告退。 待孙黎离去,沈落雁和妙音立即拽着云铮去沐浴。 他浑身都湿透了,不赶紧洗干净换上干衣服,搞不好就会病倒。 辛笙早已命人帮云铮烧好了热水。 待添热水的下人退下,云铮立即一脸坏笑的看向沈落雁和妙音。 迎着云铮那目光,两女哪里还会不知道云铮那点小九九啊! “先宽衣吧!” 沈落雁羞耻的看云铮一眼,上前替他宽衣。 “我也帮你宽衣!” 云铮坏笑,马上脱起沈落雁的衣服来,又斜眼瞥向妙音,“你先别脱,等本王亲自动手!” “什么癖好啊!” 妙音羞恼,“我自己来脱,你赶紧进浴桶去!身上都湿透了,你也不觉得冷!” 说着,妙音便自顾自的解开衣衫。 她们几个姐妹也不是第一次陪云铮一起沐浴了。 要说羞嘛,倒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行吧!那就下次吧!” 云铮哈哈一笑,一把将沈落雁横抱而起,在沈落雁羞嗔的目光中,将她放进浴桶,然后自己也爬了进去。 不多时,妙音也大大方方的进入浴桶。 虽然这个浴桶已经是大号的,但三人在里面,还是有些拥挤。 “你说你也是,这么大个王爷,还亲自跑去筑人墙,你要是有个闪失,把那些种子全都保下来,又有什么用?” 沈落雁一边帮云铮搓背,一边轻声的责备他。 她已经从沈宽那里问出了整个过程。 得知云铮干的那些事,她心中更是心疼云铮。 这家伙就没把自己当个王爷! 只有需要拿身份压人的时候,他才会把自己当王爷。 “大家都在拼命阻击洪水,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是?” 云铮无奈一笑,有些郁闷的说:“早知道有这一茬,我还不如把那些种子全部种子朔北!” “这谁能想到呢?” 妙音帮云铮洗着正面,“阜州都能发洪水,而且还是这个时节!感觉老天爷就纯粹是跟咱们作对似的。” “谁说不是呢?” 云铮郁闷,自顾自的说:“但愿咱们今年别再遭天灾了吧!”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和妙音也跟着点头,默默的祈祷着。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叶紫推门而入。 这个时候,也只有叶紫敢不敲门就进来了。 叶紫调笑的看浴桶里的三人一眼,又大大方方的走过去。 “要不要一起?” 云铮笑眯眯的问。 “算了吧!你也不怕把这浴桶挤裂了。” 叶紫调侃一句,“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这时候说正事啊?”云铮无语,“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们这样。” 叶紫调笑一句,这才说:“虽然咱们得账面上还有不少银子,但阜州毕竟名义上是属于朝廷,我想的是,阜州此次遭了灾,咱们还是给朝廷写份奏章,请朝廷拨些钱粮过来!” “嗯,这个你看着办就好。” 云铮微笑,“不过,老三什么德性你也知道,别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 叶紫莞尔,“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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