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周道恭就得到确切的消息。 云铮亲率大军,直接越过了莒州前沿,直逼卢林大营。 前方哨探汇报,云铮所率兵马至少有六七千人。 而且,全都是精锐骑兵!m.biqubao.com 得到这个消息的刹那,周道恭和卢林大营其他将领就知道,八洞镇那五千精锐骑兵也全部出动了! 如果算上云铮的三千亲卫军,应该是八千人马! 这已经不是云铮率领亲卫军到莒州转转的问题了! 这是全面开战的迹象! 八千精骑! 想想都让他们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果云铮不攻城略地,这八千精骑,在无险可守的莒州,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周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除了上次盗匪的事,咱们跟六殿下一直相安无事,如今六殿下亲率大军越过莒州边线,肯定是事出有因啊!” “周将军,我们是不是有人得罪了六殿下?” “六殿下来势汹汹,肯定事出有因……” 一时间,营中诸将纷纷向周道恭投去询问的目光。 没人知道云铮这到底是怎么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云铮闹出这一出,肯定是有原因的。 整个卢林大营的人,没人想跟云铮打。 之前云铮带三千人强闯卢林大营,都没人敢动云铮,更何况云铮现在率领的是八千精骑。 真要是开战,就卢林大营这点人马,还不够这八千精骑塞牙缝的。 “你们问我,我怎么知道?” 周道恭黑脸扫视诸将,怒斥道:“你们一个个的平时不是挺能的吗?现在怎么了,一个个全都被吓破胆了?” 面对周道恭的训斥,诸将不由得低下头去。 他们能不被吓破胆么? 云铮的战绩,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八千精骑,放在关内的任何地方,都是一股让人胆寒的力量。 更何况,这还是云铮亲自率领的八千精骑。 要说不怕,那是骗鬼的话。 别看周道恭吼得厉害,他们不信周道恭不害怕。 看着心慌意乱的众人,云霆心中不禁暗暗高兴。 这些将领越怕老六,就说明老六将来的胜算越大。 他押宝在老六身上,错不了! 老三啊老三,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如此想着,云霆又冷笑着看向周道恭:“周将军,算算时间,阜州的兵马也快杀过来了,你还是赶紧做决断吧!你若再不做决断,当心本监军治你一个消极怠战之罪!” 说出这话的时候,云霆心中无比解气。 你他娘的不是想帮着老三阴我么? 现在事情闹大了,没法收场了吧? 周道恭苦哈哈的看云霆一眼,“四殿下,末将真没有……” “没有?” 云霆冷哼:“你看看营中诸将!他们哪个不认为是你暗中使小动作激怒了本殿下的六弟?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就想把自己的关系撇清了?你以为,天下间有这么好的事?” 随着云霆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陡然落在周道恭身上。 本来他们就怀疑是不是周道恭暗中干什么事,激怒了云铮。 如今云霆这么一说,他们就更加怀疑了。 “……” 迎着众人的目光,周道恭不禁微微张嘴,心中却暗暗叫苦。 这事情的发展,怎么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啊! 他娘的,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周道恭现在是有苦说不出,犹豫半天,才缓缓站起身来,沉声道:“本将绝没有蓄意激怒六殿下!如今,也不是讨论这个事的时候!所有人听令:立即回到各部,率领本部兵马展开防御,不得有误!” 周道恭的将令已经下达。 然而,众人却是不动。 所有人都紧盯着周道恭。 似乎,在等周道恭给他们一个说法。 “怎么,你们要抗命不成?” 周道恭的脸色陡然跨下来,目光凌厉的扫视众人。 迎着周道恭的目光,一个急性子将军忍不住开口:“周将军,非是我等抗命,我等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我们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个人马上附和,“如今六殿下亲率大军压境,我等肯定不是六殿下的对手,咱们防守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如何解决问题,平息六殿下的怒火!” “……” 周道恭脸上狠狠一抽。 平息怒火? 我平息你姥姥! 他总不能说,这是他和云铮在演戏吧? 六殿下无非就是想借太子搞事的机会来扛点粮食走,再把他们缴械而已。 能有什么怒火? 六殿下这会儿估计还在笑呢! …… “你成天说伽遥对粮食有执念,我看你对粮食的执念比伽遥还要深!” 赶往卢林大营的路上,妙音忍不住吐槽起云铮来。 就为了去卢林大营扛点粮食,他就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本来他的名声好好的,他动不动就擅自调兵往莒州跑,也不怕坏了名声。 “这不是不要白不要么?”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老三想坑害老四,我配合他演戏,他总得给我点报酬吧?再说了,谁说本王只是为了粮食?这不还有一万多人的武器和甲胄么?” 这是老三主动给他机会。 他要是不珍惜,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你可别玩脱了。” 妙音白云铮一眼,“你这可是八千精骑,谁知道卢林大营的那些人会怎么想?卢林大营也不是周道恭一人说了算。” 妙音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如今,他也没去指望云铮造文帝的反了。 他只希望云铮平平安安的。 虽然他们的八千精骑是股很强的力量,但他们毕竟只有八千精骑,而整个莒州却是驻守着七万兵马。 好在这次是李秀率领八洞镇的五千精骑作为前军。 而云铮则率领三千亲卫军作为后军。 若是前方有什么状况,应该也不会危及到云铮。 就在妙音暗暗担心的时候,一个传讯兵突然策马疾驰而来,“启禀殿下,卢林大营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 云铮好奇的问。 他们八千精骑出动,卢林大营的人还敢玩什么幺蛾子不成? 不会吧? 自己不是跟周道恭说好的么? 难不成,周道恭还要临时变卦? 周道恭跟自己暗中联络了这么长时间,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反悔吧? 传讯兵嘴巴微张,脸上带着几分诡异之色。 “卢林大营打起了白旗,似乎……要投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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