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 田洪刚跟几个亲信在密室中密谋。 这几个人,算起来多少都跟他沾亲带故。 有人是他的妹夫,有人是他的亲族,还有两个年轻的曲军候是他的侄子。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用担心谁会泄密。 其中军职最高的是个偏将,也是他的妹夫杜进。 他们刚聊了没多久,外面就有人前来报信,说孙季父子前来刺史府了。 “孙季?” 田洪轻哼,“他倒是来得快!” 孙季的到来,倒是在田洪的预料之中。 孙季好歹也是兵马都监,这几个将领离营到他府上赴宴,孙季迟早会知道。 不过,他没料到孙季会来得这么快。 肯定是他们前脚离营,佟英后脚就派人将消息告诉孙季了! 这个该死的佟英! 他一直都想拉拢佟英,但佟英却始终不为所动。 这让他非常不爽! 他们若是要起兵,第一个就要干掉佟英,彻底掌握军权。 “走,咱们出去会会孙季去!” 田洪起身,轻哼道:“本官弄个家宴他都要来横插一脚,他这个兵马都监管得可真够宽的!” 几人会意一笑。 本来他们就沾亲带故,说是家宴,也没什么不可以。 在几人往外走的时候,田洪那杜进妹夫又低声问:“咱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干掉孙季?到时候直接嫁祸给云铮!” 对于孙季,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虽然孙季这个兵马都监没有太大的实权,但他要向朝廷揭露举报军中这些大小将领,基本是一举报一个准。 因为孙季的存在,他们还是收敛了很多的。 这就让他们很不自在。 要不是考虑到孙季勉强也能跟皇亲国戚沾上点边,他们早就想办法弄死孙季父子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田洪轻轻摇头,“先把孙季应付过去,回头好好查查,把孙季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全部揪出来!” “是!” 几人领命。 很快,几人走出密室。 当他们来到刺史府的正厅的时候,孙季父子、云铮和妙音都在正厅坐着。 见田洪等人走来,四人都站起来。 “孙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还隔着一丈多远,田洪就满脸笑容的跟孙季打起招呼来。 “见过孙大人!” 跟着田洪走出的几个将领也向孙季行礼。 “咦,你们几个怎么也在?”孙季故作惊讶的看向几人。 田洪笑呵呵的看向孙季,替几人解释:“本官今日准备了家宴,本来也想邀请孙大人的,但又怕大家畏惧孙大人的威严而放不开,所以就没好邀请孙大人,还请孙大人勿怪!” “田大人,瞧你说得!”孙季笑笑,“田大人办个家宴,我还能来兴师问罪不成?”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田洪心中冷哼,却连连摆手,“孙大人不怪就好!对了,不知孙大人登门,所为何事?” 孙季呵呵一笑:“我是来给田大人报喜的!” “哦?” 田洪诧异,“孙大人,喜从何来?” 孙季笑笑,先向天洪介绍了“孟白”和“陈氏”,这才跟跟田洪细说。 不过,按照孙季的说法,是他儿子孙齐巧遇了想来甘棠贩售药材的孟白。 孙齐晓以大义,孟白最终决定将这些药材全部免费送给军中。 孙季盛赞两人的义举,直言是专门带两人前来刺史府拜访,希望替两人向田洪求个嘉奖。 田洪闻言,不由得暗暗皱眉。 孙季登门,是为了这个事? 是他们误会了孙季了? 短暂的失神后,田洪故作惊喜地问孙季:“此事可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 孙季微笑,“那些药材都已经运送到我府上了!若是田大人不信,我这就命人将那些药材全部运送过来。” “不不……” 田洪摇头讪笑,“我这是太高兴了!如今这城中药材紧缺,他们这可真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啊!孟掌柜大义,请受我一拜!” 说着,田洪便真的起身欲拜。 他倒不怀疑孙齐的话有假。 孙季都说了可以派人把药材送过来了,自然不会有假。 如今这甘棠城确实急缺药材! 不管他们以后怎么样,这些药材肯定都能派得上用场! “田大人折煞小人了!” 云铮赶紧上前扶住田洪,“小人不过是一个客商,要不是孙公子跟小人说了那些,小人岂懂这些大义啊!” 听着云铮的话,孙齐暗暗点头。 这孟白倒是会说话。 就喜欢跟这种识时务的人打交道! “我替军中的将士谢过孙公子!” 田洪冲孙齐一笑,又说:“这嘉奖之事,咱们等下再说!今天这么赶巧,还请孙大人和孟掌柜留下来吃个便饭,我等也代军中将士敬孙公子和孟掌柜几杯!” 田洪盛情相邀,他们自然答应下来。 虚与委蛇的客套一番后,天洪命人准备宴席,又邀请众人到后院喝茶。 他们来到后院的时候,亭子里还摆着几个茶杯,看起来就是像是天洪他们刚刚还在这里喝过茶似的。 孙季瞥了一眼那几个茶杯,倒也没有怀疑。 众人分主次落座后,便开始闲聊。 聊着聊着,孙季突然跟那几个将领说:“如今朝廷和云铮之间局势不明,诸位以后若是有事要去离营,最好还是先通报一声,以免出现紧急情况找不到诸位!这没事还好,这万一出了事,咱们可都担待不起!” 听着孙季的话,几个将领都明白,孙季这是在敲打他们。 他们离营未向孙季这个兵马都监汇报,让孙季很不满。 “孙大人,言重了。” 杜进笑呵呵的说:“云铮的兵马都在阜州,他若是大举进攻,咱们还能得不到消息么?孙大人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见田洪这妹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自己面子,孙季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孙季摆出兵马都监的姿态,训斥道:“凡事小心点,错不了!你是觉得自己比云铮厉害,还是觉得你手中的兵马比云铮手下的百战精兵强?你有什么威风可言?” “就是!” 孙齐马上附和,“要是云铮站在你面前,看你还敢不敢说这话!” 杜进脸上微抽,冷哼道:“云铮若敢站在本将面前,本将必斩下他的脑袋送与朝廷!” 听着这人的话,云铮和妙音差点没绷住。 还斩云铮的脑袋? 他自己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行啦,别吹牛了!” 田洪瞪杜进一眼,“孙大人说得是,凡事小心点总错不了!” 说着,田洪又看向孙季:“孙大人,此时是我没考虑周到,这样吧,今日我这家宴就取消了吧!现在就命他们回营,以免误了大事!” “不用、不用!” 孙季抬手制止,呵呵笑道:“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是碰巧了提醒大家一下而已!既然都来了,大家今天就好好的喝几杯吧!下不为例就好了!” 孙季说话间,心中大骂田洪。 田洪这分明就是在将他的军! “末将几人还是回去吧!” 杜进不咸不淡的说:“正事要紧,别误了紧急军情!” “对!” 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向孙季和田洪行礼告退。 孙季脸上一黑,正欲说话,一个士卒匆匆跑进来,满脸慌乱的汇报:“启禀大人,外面突然来了好多人,刺史府已经被包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45/764065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