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六敢知道云铮的胃口很大。 但他没想到,云铮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开口就是七、八百万两银子! 还弥补阜州的税收? 阜州一年的税收才多少啊? 就算阜州在他的治下必以前好了些,就算把田税、绢税加起来,撑死也不超过一百万两银子! 自己要是答应了,基本也就可以把这国公之位交出去了。 云铮微笑:“我知道七、八百万银子确实有点多!不过,老三可以拿粮食、布匹之类的来抵嘛!如果拿这些物资来抵,我可以按照阜州的物价给他折算!” “说得你好像很大方似的!” 秦六敢笑瞪云铮一眼,“你若张口要个两三百万两银子,太子最近收获颇丰,倒是有可能答应!七、八百万两银子,他还不如直接把珉州送给你……” 说着,秦六敢又跟云铮说起徐实甫等人给云厉的建议。 听完秦六敢的话,云铮人都傻了。 自己都还没开始打慕州的主意,徐实甫他们已经想到可以把珉州和慕州全部交给他了? 这他娘的也太大方了点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自己真要造反的话,站在战略的角度来说,放弃珉州和慕州,安心于莒州、漓江一线布防,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他这么一说,搞得云铮都有点心动了啊! 要不,把珉州和慕州都纳入自己的治下? 那样的话,他们的粮草肯定更加充足。 搞不好明年一过,就可以提前对西渠展开全面进攻了。 眼见云铮双眼发光,秦六敢不由得皱起眉头:“我说,你不会真要打珉州和慕州的主意的吧?” 云铮颔首微笑:“本来是没这个想法的,但听荣国公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想法了!” “你可别乱来!” 秦六敢眼皮一跳,马上劝道:“咱们先不说名声好不好这些屁话,你现在要了珉州和慕州,无非也就是得点钱粮而已,但你以后再想威胁朝廷,朝廷就再也没有退步的可能了……” 太子和朝廷之所以退让,那是因为还有退让的空间。 要是云铮直接得了珉州和慕州,朝廷就完全没有退让的空间的了! 以后,他再想以举兵威胁朝廷,朝廷必然全力迎战。 凡事都要留点余地。 他得珉州和慕州,短期内获得的钱粮,恐怕还不如从太子那里索要钱粮多! 听着秦六敢的话,云铮不禁陷入思索。 别说,还真是这个道理。 这老流氓看得透彻啊! 收税哪有从老三那里索要钱粮来得快? 云铮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那荣国公觉得,我从朝廷那边要个几百万担粮食再加个百十万匹布,朝廷会答应吗?” “你还不如直接要银子……” 秦六敢一阵无语。 云铮:“那就两百万两银子,两百万担粮食,三十万匹布!这应该很合理了吧?然后我把严礼、孙季那些人,全部打包还给老三。” “粮食你就别指望了!” 秦六敢轻轻摇头,“除非你真的举兵打到皇城脚下,否则,朝廷绝不可能再给你粮食!” 他想要粮食,云厉还想要粮食呢! 如今云厉要整备大军,那不得准备好充足的粮饷啊? 朝廷大军对上云铮手中的精锐大军,唯一的优势也就是有着更加充足的军粮了。 要是朝廷这个时候还大量给云铮送粮食,那跟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云铮的刀锋下有多大区别? “这可不一定哟!” 云铮一脸坏笑。 “哦?” 秦六敢一脸玩味地看着云铮,“听你这意思,你好像早有打算啊!说来听听,我看看你又要怎么去坑太子。” “什么叫坑?” 云铮咧嘴一笑,“我这也是顺老三的意,我跟他这叫双赢!” 双赢?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小子肯定又想坑云厉! “我说,你到底想怎么做?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秦六敢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云铮嘿嘿一笑,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秦六敢。 当云铮说完,秦六敢那老脸顿时不住的抽动,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云铮。 这小子这脑袋到底咋长的? 这坑起人来,简直一套一套的。 关键是,他还真是有理! 要是按他这么说的话,朝廷还真可能给他粮食! “遇到你,也算是太子倒霉。” 过了好久,秦六敢才忍不住感慨起来,心中莫名有些同情云厉。 这小子是真把他当钱粮官了啊! 他真怀疑,这小子在对田洪动手之前就已经把这些想好了。 “荣国公也觉得此计可行?” 云铮笑呵呵地询问。 “废话!” 秦六敢白他一眼,“你挖这么大个坑给他,就算他不跳,圣上也会想办法让他跳!” 要说云铮这计策有多高明,倒也说不上。 只不过,他这计策刚好戳中了朝廷和文帝的软肋。 到时候,不止文帝,估计朝中很多人都会暗中帮他。 听秦六敢这么一说,云铮心中也更有信心了,“那咱们就依计行事!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 之后,两人商量个朝廷大概能接受的数量,并往上加了一些,给朝廷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 “七虎他们在朔北怎么样?” 聊完了正事,秦六敢才向云铮询问起自家儿孙的情况来。 “他们好着呢!” 云铮微笑,“荣国公不用担心,我还能亏待他们不成?” “不不……” 秦六敢摇头,“我可不是怕你亏待他们,是怕你对他们太好了!尤其是七虎那个孽畜,你得狠狠地敲打他,该罚就得重罚,千万别给惯出毛病来了!” “他又没犯错,我罚他干什么?”云铮笑笑,“放心吧,若是秦大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绝对不会惯着!” “那就好。” 秦六敢笑笑,又向云铮问起小老二的情况来。 对于这个孙子,文帝还是非常惦记的。 这次他来这边,文帝还特意交代他问问那孩子的情况。 另外,文帝还交代秦六敢,一定要告诉云铮,让他们所有人一定要对那孩子的身份严格保密,也不要让那孩子有什么雄心壮志。 文帝宁愿那孩子将来成为一个纨绔子弟,也不希望那孩子成为一个胸怀大志的人。 对那孩子来说,胸怀大志,反而会害了他! 云铮明白文帝的良苦用心,也将那孩子的情况如实相告。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秦六敢黑着脸带人离开了刺史府。 云铮本想安排他们在刺史府住下,但秦六敢宁愿去住驿馆,也不愿意在刺史府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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